上午九点，江南站人汹涌。出站口立着大幅电子屏，滚动播放：“欢迎来到江南市——国家级灵气复苏适应性试点城市。”下面小字解释：“试点城市将优先配置灵能监测网络、基础修炼教材发放、觉醒者登记服务…”
“修炼教材？”赵铁柱瞪大眼，“还真有这东西？”
林玄霄没说话，他注意到车站里至少有五个摄像头对着出站口，镜头有特殊的光泽——那是灵能感应镜头，秦教授资料里提过。不远处，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摆着摊，横幅上写：“免费灵气适应性检测，合格者赠送《基础导引术》手册。”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检测后，仪器“嘀嘀”响，屏幕显示：“灵能敏感度：初级。建议发展方向：符箓、阵法。”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本蓝色小册子：“同学，去‘江南市修炼者服务中心’登记，每月有补助。”
轮到林玄霄时，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仪器只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显示：“灵能敏感度：微弱。建议：增强体质。”工作人员递来一本更薄的册子：“《全民健身灵气版》，回家多练。”
赵铁柱检测结果是“力量倾向”，乐呵呵地领了本《基础炼体术》。
出了车站，热浪扑面。江南市的天空是奇异的紫蓝色，云朵如油画般凝固。街道上，不少店铺挂着“灵能物品专卖”“古器鉴定”“符箓定制”的招牌，甚至有个摊贩在卖“开光版防辐射符”，声称能抵挡“灵气辐射”。
“这才半年…”林玄霄喃喃。秦教授上个月的信里说，国家对灵气复苏的公开化采取了“渐进式披露”，先从小范围试点开始，避免社会恐慌。现在看来，江南市就是试点之一。
坐公交去学校的路上，车载电视播着新闻：“…联合国‘守望者’组织今成立，首批成员包括华夏、美国、俄罗斯等十七国，旨在应对全球性异变事件…我国代表呼吁各国共享古文明遗迹研究资料…”
画面切到昆仑山，航拍镜头里，雪山之间竟然出现了一片青翠的峡谷，谷中有宫殿虚影。“专家称此为‘海市蜃楼类现象’，但当地牧民反映，能听见谷中传出钟鼓声…”
乘客们议论纷纷：“我侄子在部队，说秦岭挖出了会飞的剑！”“东瀛那边更邪乎，富士山冒出三个脑袋的蛇影！”“欧美在拍卖‘天使羽毛’，一卖到一亿美金！”
林玄霄默默听着。世界真的变了，变得普通人只能从新闻和传闻中窥见一鳞半爪。
江南大学校门气派，但门口立着崭新的安检门，旁边告示：“据教育部规定，所有高校需安装灵能监测安检系统，防止危险灵能物品入校。”学生排队通过时，安检门偶尔会亮红灯，保安便上前要求开包检查。
轮到林玄霄时，他提前将青铜碎片用特制的铅袋包裹——这是秦教授寄来的，能屏蔽大部分灵能波动。安检门绿灯通过。
赵铁柱的包却响了，保安从他包里翻出个石锁：“同学，这是什么？”
“我家传的练功石锁啊！”赵铁柱委屈。
保安用仪器扫描，屏幕显示：“微弱土属性灵能残留，无害。”摆摆手放行了。
宿舍在梅园3栋502，四人间。林玄霄和赵铁柱最早到，选了靠窗的上下铺。另外两张床贴着名字：陈小雨（女？）、诸葛明。
“怎么有女生？”赵铁柱挠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个扎马尾、穿运动服的女生拖着行李箱进来，身高一米六左右，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她看了眼门牌：“502…没错。你们好，我是陈小雨，医学系新生。”她声音清脆，目光在林玄霄脸上停留了一瞬，“咦，你身上…有很好闻的气息。”
林玄霄心里一紧。这女生竟能感知到他刻意收敛的灵气？
陈小雨似乎意识到失言，吐吐舌头：“抱歉，我嗅觉比较灵。我爸是中医，说我天生‘闻气识人’，能闻出人的健康状况。”她放下行李，从包里掏出个小香囊，“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送你们，新环境容易睡不好。”
香囊散发着清凉的药香，林玄霄接过时，感受到其中微弱的木属性灵气——这女生，恐怕也是自然觉醒者，只是她自己未必清楚。
傍晚，第四位室友到了。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生，背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个罗盘。他进门就皱眉，掏出罗盘转了转：“阴气偏重，阳位被挡…这宿舍风水不行啊。”说着自顾自挪动桌子、床位，又把窗户开了条缝。
“同学，你这是…”赵铁柱看呆了。
“诸葛明，建筑系，辅修风水学。”男生推推眼镜，看了眼林玄霄，“这位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常做关于星空的梦？而且梦中总听见水流声？”
林玄霄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你印堂有隐晦星芒，耳轮带水气，这是‘星水相映’之相，主遇大机缘。”诸葛明凑近些，压低声音，“而且你身上有古器气息…至少是汉以前的。”
宿舍安静了三秒。赵铁柱打破沉默：“你们在说啥暗号呢？”
林玄霄笑了：“诸葛同学很厉害。以后多指教。”
深夜，其他三人睡了。林玄霄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吐纳法。江南市的灵气浓度比云雾村高出五倍不止，修炼速度大增。青铜碎片微微震颤，贪婪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星力。
凌晨两点，他突然睁眼——窗外，一道流星划破夜空，不是下坠，而是横向飞过，在天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青痕。同时，他丹田内的“气”沸腾般涌动，第三条经脉“足阳明胃经”的关口，松动了。
远处城市某处，传来隐隐的钟声，古老、苍凉，仿佛从时空深处传来。
手机震动，秦教授发来短信：“明早九点，考古系地下资料室。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林玄霄回复一个字：“好。”
他望向窗外夜空，紫微星的位置，比昨天又偏移了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