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说没事没事，让我别担心。但我知道她疼，她只是不说。”
“你知道我每次回去看她，看她走路的样子，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程越不说话。
“那是我妈。”
我看着他。
“她对我有多好，你知道的。我远嫁，她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看我坚持，就同意了。她跟我说，只要我幸福就行。”
“结婚那天，她拉着你的手，说让你好好对我。你当时怎么说的？”
程越低下头。
你说：“妈，您放心，我会对陆婷好一辈子。”
我把这句话还给他。
“程越，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
6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陆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
“改什么？”
“什么都改。我把公司股份转给你一半，以后钱都你管。你妈我接过来，请最好的护工照顾。”
我摇摇头。
“程越，你不懂。”
“我懂！我什么都懂！”
他急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为钱最重要。现在我知道了，你最重要。”
“你知道？”
我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
我替他回答。
“你不知道我每次路过商场，看到喜欢的衣服，都要看看吊牌，然后告诉自己等房贷还完了再买。”
“你不知道我每次朋友约饭，都要找借口推掉，因为吃一顿饭的钱够还一天的贷款。”
“你不知道我妈生病那会儿，我急得整晚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掉，最后只凑了三万块。”
“你不知道我看着我妈走路一瘸一拐，心里有多恨自己没本事。”
“你不知道。”
我说完，他哭了。
他跪下来，抱着我的腿。
“陆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八年。
从大学到现在，八年。
他曾经对我那么好，好到我愿意远嫁，愿意放弃一切。
可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起来吧。”我说。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希望。
“你原谅我了？”
“离婚吧。”
他的表情僵住。
“什么？”
“离婚。”
我说。
“房子卖了，钱对半分。你公司是你的，我不要。我只拿我该拿的那部分。”
他站起来。
“陆婷，你认真的？”
“认真的。”
“就因为我没给你妈拿钱？”
“不是因为钱。”
我看着他。
“是因为你骗了我五年。是因为你看着我受苦，却一句话都不说。是因为我妈落下后遗症，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程越，我不是生气你没拿钱。我是生气你看着我去借钱，却什么都不说。”
“我是生气我那么相信你，你却把我当傻子。”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
“陆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
我说。
“五年里每一天都是机会。”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酒店。
程越一直在打电话，发消息，我一个都没回。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找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