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到收据了吗？”
“没有。”
“你有没有注意到，收款方是个人微信号，不是对公账号？”
她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这么一说……我去翻翻记录。”
过了五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
收款方微信名：基金。
头像是一个风景图。
和我们班的收款方——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在收全校的“捐款”。
3.
罚站第十天。
儿子开始不跟我说学校的事了。
问他今天怎么样，他说“还行”。
问他站了几节课，他说“不记得了”。
问他同学有没有跟他说话，他不回答。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九岁的男孩，正在学着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
他不是不疼。
是不想让我担心。
那天我去接他放学，在校门口等。
铃响了，孩子们鱼贯而出。
我儿子走在最后面。
走路有一点跛。
他旁边没有人。
以前放学，他都是和同桌李浩然一起走的，两个人边走边聊。
现在李浩然走在前面，头都没回。
儿子看到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眼眶发酸。
“妈，今天老师让我擦黑板了。”他说，好像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是吗？”
“嗯，站着离黑板近，顺便就擦了。”
我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家，我决定做一件事。
我要查清楚那个收款微信号到底是谁的。
方法很简单。
我用另一个微信号加了那个收款方。
对方通过了。
朋友圈没有设权限。
我翻了翻。
第一条：一张车钥匙的照片，配文“新座驾，开心”。
照片里是一辆白色SUV，能看到品牌标——某合资品牌，落地价大概40万。
发布时间：三个月前。
我往下翻。
第二条：一张旅游照片，三亚。
第三条：一个小孩的背影，配文“闺女第一天上幼儿园”。
第四条：一张男人和女人的合影。
女人我不认识。
但男人……我认识。
那是我们开家长会时见过的一张脸。
年级组长赵老师的丈夫。
我盯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
赵老师。
年级组长。
她老公的微信号，就是收全校捐款的那个“基金”。
我手指点开那张车钥匙的照片，放大。
40万的新车。
三个月前买的。
而三个月前——刚好是上学期末“捐款”的时间。
我又翻了翻朋友圈。
再往前，去年10月——也是上学期的捐款时间——一条朋友圈：“装修终于搞完了，累死。”
配图是一套装修好的房子。
我关掉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我儿子站了十天课，腿肿了，被同学孤立，不想上学。
因为我没交500块。
而那500块，连同全校几千个家长的500块，进了一个老师丈夫的私人账户。
拿去买车、装修、度假。
这不叫捐款。
这叫抢劫。
还是抢最老实的人。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捐款通知照片（无公章、无文件编号）。
家长群聊天记录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