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沙哑：
“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赵明被我的眼神盯得发毛，
“走，小宝，咱们回屋睡觉！让这个废物在这冻着！”
天刚亮，大队的牛车就停在了门口。
赵明穿着呢子大衣，脚蹬擦得锃亮的皮鞋，人模狗样地准备登车。
我被林婉从柴房拽出来，
她非要我送行，理由冠冕堂皇：
“沈烨，要有始有终。你是家属，必须在场体现咱们知青队伍的团结友爱，站好最后一班岗。”
上车时，赵明走到车轮旁，突然捂着口哎哟了一声：
“婉婉，车板太高了。我昨晚为了整理回城材料没睡好，头晕眼花，爬不上去啊。”
沈小宝对着我的伤腿，狠狠就是一脚！
本就站立不稳的我，被亲生儿子这一脚踢得猝不及防，钻心的剧痛让我双腿一软，扑通重重跪在雪地里。
我想挣扎起身，林婉却顺势走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她不仅没有责怪孩子，反而声音冷厉：
“沈烨，趴好！别乱动！”
赵明重重地踩在了我的脊梁骨上。
登车那一刻，他还故意用脚后跟在我背上狠狠碾了碾：
“谢了沈哥。事实证明，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也就是给我当块垫脚石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几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悬停在上空！、
“天呐！这是……部队的首长来了？”
林婉一把拉住赵明，激动得声音发颤：
“赵明！快看！肯定是市里知道你是个人才，特意派专机来接你的！我就说组织上重视知识分子，这排面也太大了！”
舱门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跳下，迅速拉起警戒线，枪口对外。
一名面容冷峻的军官大步流星地走来。
林婉推了赵明一把：“快！拿出点精神面貌来！去迎接首长！”
赵明整了整衣领，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伸出手：
“首长好！我是赵明，感谢组织……”
“沈烨同志在哪？我们要接他回京！”
林婉愣住了：“首长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她指着跪在雪地里的我，一脸公事公办地解释：
“沈烨是个犯了严重错误的落后分子，正在接受集体教育！”
“这位赵明同志，才是我们要重点推荐的回城人才……”
“滚开！”
少校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声暴喝。
两名警卫员上前，像推开障碍物一样，直接将喋喋不休的林婉和赵明推了个踉跄，摔进雪坑。
少校大步流星冲过去冲到我面前，
他颤抖着想扶我，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这种垃圾……也配踩您的背？！”
身后警卫员齐刷刷立正，敬礼的吼声震碎了漫天风雪：
“警卫团奉命接您归队！！”
漫天风雪中，这声归队如同惊雷。
林婉猛地爬起来，拿出平里训话的架势，指着少校厉声呵斥：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办事怎么这么不严谨！”
她大步冲上来，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沈烨是什么人，我这个枕边人最清楚！他就是个没有背景的落后分子！他的腿是半个月前抢救集体财产冻坏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