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多年，不看病人了。”
他转过身，继续浇花。
像是要送客。
“钱不是问题。”
我说。
“我可以给您，您想象不到的报酬。”
他笑了。
笑声里，带着不屑。
“小姑娘。”
“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吗？”
“那您缺什么？”
我追问。
“我什么都不缺。”
他说。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陪我的花。”
“您曾经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
我不甘心地说。
“您的研究，可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您就甘心，在这里，埋没您一身的才华吗？”
“才华？”
他放下水壶，看着我。
“才华能换回我妻子的命吗？”
我愣住了。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目光，望向远方的青山。
“十年前，我的妻子，也和你母亲一样，躺在病床上。”
“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神经科专家。”
“我用了所有最先进的技术，最好的药物。”
“可我，还是救不回她。”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我连我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我还算什么科学家？”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进手术室，再也不碰那些仪器。”
“医学，是有极限的。”
“而我，早就走到了我的极限。”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归隐。
原来，天才的背后，是这样沉重的伤痛。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他面前。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我母亲这五年来的，全部病历。
“陈教授。”
我把病历，轻轻地放在石桌上。
“我不是来求您创造奇迹的。”
“因为奇迹，已经发生了。”
“我母亲，在沉睡了五年之后，用她自己的意志，向我发出了信号。”
“她想活下去。”
“而我，作为她的女儿，必须给她这个机会。”
“我查过您所有的资料，读过您发表的每一篇论文。”
“我知道，您不是神。”
“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帮她走完这最艰难的一步。”
“那个人，一定是您。”
我的目光，无比真诚。
“我不会用金钱来打动您。”
“我也无法体会您的伤痛。”
“我只想，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恳求您。”
“帮帮我们。”
“不要让一个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母亲，和她拼命想要留住她的女儿，失望。”
说完。
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陈清源看着桌上的病历。
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地敲击着。
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终于。
他拿起了那份病历。
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12
陈清源，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没有提任何条件。
只说了一句。
“准备一间最好的实验室，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剩下的，交给我。”
我动用了东升集团所有的能量。
三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