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伤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我平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不耐烦，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久，我才从口袋里，颤抖着摸出那颗被我捂得有些融化的大白兔糖，递到他面前，用嘶哑的声音问：
“叔叔……这个，能换一个馒头吗？”
04
那个叫陆岩的军人愣住了。
他看着我手心里那颗黏糊糊的糖，又看看我满是戒备和祈求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愤怒。
他没有接我的糖，而是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个还带着温热的肉包子。
“吃吧。”他把包子递给我，“这个不要钱。”
我盯着那个肉包子，肉香钻进鼻子里，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固执地把糖往前又递了递：“要换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这是我妈妈从小就教我的。
陆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沉默地接过我手里的糖，然后把包子塞进了我怀里。
“好，我跟你换。”他说。
我这才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吃肉包子，好吃得让我差点掉眼流。
后来，我被带到了派出所。
一个和蔼的女警官给我拿来了水和饼，轻声细语地问我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名字。
我说了姜振国和刘芸的名字，还有我们家的地址。
女警官打通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在通话的过程中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了全然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电话开了免提，我能清晰地听到我妈妈刘芸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找到了？找到了你们送回来不就行了？我们很忙的，没空去接！”
“什么？受伤了？她那种野孩子，皮糙肉厚的，能受什么伤？肯定是装的，想博取同情！我告诉你们，别被她骗了！”
“还要我们过去做笔录？她自己跑出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陪你们耗？这孩子我们不想要了，你们是派出所，看着处理吧！送福利院也行！”
“啪。”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女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那个叫“家”的地方，最后一丝亮光也熄灭了。
陆岩一直站在门口，他听完了全部通话，军帽下的脸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了进来，脱下自己的军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身上脏污破烂的衣服。
“报告！”他对着派出所的所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孩子，情况特殊。我请求，由我暂时作为她的监护人，带她回部队家属院安置。”
所长看着他，又看看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陆岩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