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沉重的青铜药鼎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抱起药鼎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一声。
窗框碎裂。
我踩着药鼎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身后火光冲天。
我落地翻滚了几圈，满身焦黑，狼狈不堪。
刚抬起头，就看到一男一女正站在不远处。
男的锦衣华服，气宇轩昂。
女的珠翠满头，娇艳欲滴。
正是平南王世子裴凛，和我的好庶妹沈锦绣。
冤家路窄。
3
沈锦绣一眼就认出了我。
她掩着嘴，夸张地惊呼一声：
“哎呀，这不是姐姐吗？”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烧火丫头呢。”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了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围观。
裴凛皱着眉，嫌恶地看着我。
“沈知意，你还没死？”
他似乎对我能活着进京感到很意外。
沈锦绣依偎在裴凛怀里，娇滴滴地说道：
“世子爷，姐姐命硬着呢。”
“只是可惜了这身医术，如今只能在太医院做个末等医女，些粗活。”
她现在的身份是尚仪局的女官，在京中贵女圈混得如鱼得水。
而我，只是个刚从火场逃出来的落魄医女。
裴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施舍。
“看在你我是旧相识的份上，本世子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现在跪下，给锦绣磕三个响头，认错赔罪。”
“我可以大发慈悲，纳你做个通房丫头。”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声。
沈锦绣得意地扬起下巴，等着我屈服。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从火场带出来的一把草木灰。
这可不是普通的灰。
里面混杂了疫库里燃烧的毒草粉末。
我走到他们面前，突然扬手。
“去你大爷的通房！”
一大把毒灰劈头盖脸地扬了他们一脸。
“咳咳咳——”
裴凛和沈锦绣毫无防备，吸入了大量的毒灰。
两人呛得眼泪鼻涕直流，狼狈不堪。
沈锦绣尖叫着抓挠自己的脸。
“我的脸！好痒！好痛！”
裴凛更是暴怒，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砍我。
“贱人！我要了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有人来了。
“嗖——”
一把绣春刀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裴凛脚尖前一寸的地面上。
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裴凛吓得连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顾晏辞一身黑衣，从回廊尽头缓缓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平南王府好大的威风。”
顾晏辞走到我身前，将我挡在身后。
“连我的人都敢动。”
裴凛捂着红肿的脸，咬牙切齿：
“顾晏辞！我是平南王世子！”
“这贱人行刺本世子，你也要包庇吗？”
顾晏辞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他从袖中甩出一叠卷宗，扔在裴凛脸上。
“流放期间，贪墨赈灾粮三千石。”
“私吞官银五千两。”
“勾结当地豪绅，草菅人命。”
顾晏辞每说一句，裴凛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证据，够不够请世子去诏狱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