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怎么不睡？」
「怕姨姨不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我低头看他，忽然想起弹幕说的……从小在宫里长大，规矩严，没被人当普通小孩待过。
心里那点害怕和算计，忽然淡了一点。
我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睡吧，姨姨在。」
周元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我抱着他，看着屋里精致的陈设，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我扭头看过去，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淮站在外面。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怀里的周元宝一眼，没说话。
我僵在那儿，不知道该跪还是该起来。
周淮抬脚进来，走到炕边，低头看自己侄子。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周元宝身上滑下来的斗篷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轻。
弹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摄政王亲自给侄子盖被子！】
【这叔侄俩感情是真的深】
【女配抱小王爷的姿势好像抱儿子哈哈哈哈】
周淮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明天卯时，本王派人来接你。」
我点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本王查过你。」
我心里一紧。
「苏棠，平县人，爹死得早，娘改嫁，从小在姐姐家长大。三天前进京，头一回来赵家。」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砸在我心上。
「前宴席上，你第一次见元宝。」
我点头，手心开始出汗。
周淮盯着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姑娘，看见本王不跪，看见元宝不慌，还敢跟本王讨价还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弹幕狂刷：
【摄政王起疑心了！】
【他察觉不对了！】
【女配要露馅了！】
我咬咬牙，抬头看他：「王爷，民女胆小，但民女不傻。民女知道自己犯的什么事……哄了小王爷，按律该打板子。民女跪下认错，主动请罪，是因为民女想活命。」
周淮没说话。
我继续说：「王爷让小民女陪小王爷三天，民女就好好陪三天。三天后王爷让民女走，民女就走。王爷不让民女走，民女就不走。」
周淮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拔刀。
最后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我瘫在炕上，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弹幕飘过：
【她刚才那段话说得真好】
【求生欲满格了属于是】
【摄政王好像信了又好像没信】
我低头看怀里的周元宝。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我忽然有点羡慕他。
5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婆子就来敲门了。
我洗漱完，被带到正院。
周元宝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等早膳。看见我进来，他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姨姨坐这儿！」
我坐过去。
桌上摆着七八样点心，粥就有三种。
周元宝往我碗里夹了个包子：「姨姨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进来一个人。
周淮。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眉眼还是冷的，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