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她两天没吃饭了。”
“一直在哭,说要是不把钱要回来,她就不活了。”
“然然,你就……你就听爸一句劝,算了吧。”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
又是这套说辞。
又是这种熟悉的,和稀泥的论调。
以前,我或许会因为心疼父亲的为难而动摇。
但现在,我的心,硬如磐石。
“爸。”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无法否认。
“你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你是我的父亲。”
“当你的妻子,联合你的儿子女儿,欺骗另一个女儿的时候。”
“你选择了沉默。”
“你选择了默许。”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用血汗换来的,家庭条件的改善。”
“现在,事情败露了。”
“你跑来当说客,让我‘算了’。”
“爸,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个被他用沉默和懦弱,维护了一辈子的,男人的尊严上。
“我……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有什么办法?”
“你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这个家早就被她掀翻了天!”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又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们每一个人,都打着这个冠冕堂皇的旗号。
“为了这个家好,就可以牺牲我吗?”
“为了这个家好,就可以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工具吗?”
“爸,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习惯了不作为。”
“你的沉默,就是对他们最大的纵容。”
“所以,你也是帮凶。”
“你没有资格,来要求我原谅。”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他任何的辩解。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就是我对他的全部感觉。
父亲这条路走不通,母亲刘玉梅,终于亲自下场了。
她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她选择了一种更恶毒,也更有效的方式。
舆论攻击。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们老家所有的亲戚打电话。
三姑六婆,叔伯婶娘,一个都不放过。
在她的描述里,故事的版本,变成了这样:
她含辛茹苦,去杭州帮大女儿带孩子,累出了一身病。
小儿子徐峰有出息,自己创业,但是困难。
她这个当妈的,心疼儿子,就想着让经济条件最好的二女儿徐然,帮衬一把。
徐然也答应了,每个月主动给家里打钱,支持弟弟创业。
现在,弟弟的公司刚有起色,徐然这个做姐姐的,不知道是眼红还是受了什么,突然翻脸不认人。
不仅着家里还钱,还威胁说要把亲弟弟,亲妈,都送进监狱。
说她是如何的冷血无情,如何的忘恩负义,如何的被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迷了心窍,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了。
这个版本的故事,充满了戏剧性和煽动性。
它完美地利用了旁观者,尤其是那些长辈们,对于“孝道”和“亲情”的朴素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