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微信删了。
而我还在替她还五百万。
6.
两周后，方律师打电话来。
“周女士，查到了。你来一趟。”
我去了律所。
方律师桌上多了一摞厚厚的材料。
他把第一份推过来。
“坤宇公司的工商信息。”
我看了。
坤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坤。注册资本五百万。
但是——
“你看这里，”方律师指了指，“法定代表人在今年一月做过变更。”
“变更？”
“原法定代表人马坤，变更为——刘志国。”
“刘志国是谁？”
“我查了。是马坤的一个远房表弟。在一个小县城，名下没有任何资产。”
他把法定代表人换了。
换成了一个“空壳人”。
“还有，”方律师翻了翻，“公司股权也变了。马坤原持股100%，今年一月转让给了刘志国。转让价格——一块钱。”
一块钱。
一个注册资本五百万的公司，一块钱卖了。
“再看这个。”
第二份材料。
房产查询。
“马坤名下原有两套房产。一套在省城，140平，2019年购入。一套在市区，89平，2020年购入。”
两套房。
赵芸跟我说过第一套。“我们在省城买了个大房子，以后你来玩住我家！”
第二套她从没提过。
“这两套房产在今年二月全部过户。”
“过户给谁了？”
“第一套过户给了赵芸的母亲李秀珍。第二套过户给了马坤的姐姐马丽。”
“过户价格呢？”
“都是按原价走的赠予手续。也就是说——不是卖，是送。”
公司一块钱转走。
房子赠予给亲戚。
车呢？
方律师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车辆也查了。马坤名下原有一辆奥迪Q5，今年三月过户给了他母亲。赵芸名下一辆宝马X1，同月过户给了赵芸母亲。”
两辆车也转走了。
公司、房子、车——全部在今年一月到三月集中转移。
而法院的执行通知是十一月发的。
“方律师，”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他们在被之前，就已经开始系统性地转移资产了。”
“他们知道公司要出事？”
方律师把第三份材料推过来。
“坤宇公司的涉诉记录。”
我看了。
第一条诉讼：今年四月，被建材供应商。
第二条：五月，被一个劳务分包公司。
第三条：七月，被另一家材料商。
但资产转移是一月开始的。
比第一条诉讼早三个月。
他们不是“出事后转移资产”。
他们是“知道要出事，提前转移了资产”。
然后让公司倒闭。
让债主去找担保人。
让我来还。
“方律师。”
“嗯？”
“三年前赵芸找我担保的时候，公司就已经有问题了吗？”
方律师翻了翻材料。
“坤宇公司的经营异常记录，最早出现在三年前的十月。你签担保是哪个月？”
“十一月。”
他看着我。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用说了。
三年前的十月，公司已经出了问题。
十一月，赵芸哭着找我签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