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依旧关切，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此刻听在我耳里，比任何鬼魅的低语都更让人胆寒。
“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出来了。”
我咬着牙，努力不让声音发抖，“景行，你自己玩吧，我回宿舍休息。”
“怎么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就像所有关心女朋友的男朋友一样。
“不用不用，”我赶紧说，“我打个车就行，你那边还有朋友吧？别耽误你应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念念真懂事。那你自己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挂断电话，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浑身像被抽了力气。
电线杆的金属表面冰凉冰凉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我想哭，想喊，想冲回去质问他为什么。
可我不能。
那些合同是我亲手签的，那些视频是我亲口说的。
就算现在报警，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相反，那些白纸黑字，那些影像资料，足以送我去坐牢。
可我也不是毫无收获。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份文件，想起那些还没来得及删除的证据。周景行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沦陷，本没想过要提防我。他的手机，他的邮箱，都还对我敞开着。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证明自己。
冷风灌进衣领，冻得我一个激灵。
我擦眼泪，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周景行此刻就在那里面，和他的同伙举杯庆祝，庆祝又一个猎物入笼。
我收回目光，钻进车里。
“师傅，去A大。”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灭，划破我的脸。
从明天开始，我要学会演戏。
演一场让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醒来的戏。
7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画面。
初见时他的笑容，签合同时他握着我的手，偷听到的那些话，还有那份文件上的字。
三百二十万。
三个月。
认罪视频。
进去。
我翻出手机，打开相册。
幸好我手快，用自己手机拍下了那份文件的内容。
可光是这些还不够。
周景行背后有人脉、有资源，他父亲在圈子里也有势力。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即将被他送进监狱的“傻白甜”。
我需要帮手。
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可信的人。
可谁会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手？
天快亮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还是几个月前，周景行喝醉了，抱着我说了很多醉话。
他说他那个表哥，是整个周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他说起他时，语气里混杂着敬畏和不甘。
“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狐狸。我们这些小打小闹，在他眼里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傅寒州。
傅氏集团总裁。
我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
那是之前在一个酒会上，别人递给我的，我随手收着，从没想过会用上。
名片上的字烫金的，摸上去有点硌手
我知道傅寒州不会帮我。
一个无关痛痒的笨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