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连坊市的灯火都稀疏黯淡下去，唯有远处巡夜弟子手中灯笼的微光，如同鬼火般在街巷间游移。
听雨轩位于坊市东头，是一座闹中取静、带着几分雅致的小院，门脸不大，挂着块素雅的木匾。但此刻，在林凡的天道视野中，这座小院却笼罩着一层常人难以察觉的、极其复杂的灵力光晕——那是多重防护、警戒、隐匿阵法的，布置得相当精妙，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若非林凡对阵道有一定了解（杂役时期为了讨好管事学过皮毛，加上《天道噬灵诀》赋予的超凡感知），又有天道视野这种，贸然靠近，恐怕立刻就会触发警报，陷入阵中。
“不愧是造假专家的老巢，这乌龟壳还挺硬。”林凡躲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摸着下巴琢磨。强攻不是不行，以他炼气六层中期的修为，加上秦、赵两大魂傀，配合“噬雷指”的破法特性，硬撼这阵法有七成把握。但势必闹出大动静，引来执法堂或其他势力注意，与他低调“谈心”的初衷不符。
“得智取。”林凡目光扫过小院周围。院墙不高，但布满了细密的警戒纹路。门口看似无人，但门缝和门楣上都有隐晦的灵力感应点。翻墙、敲门、破门，都会触发警报。
他的视线落在小院侧后方，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冠有一部分伸进了院内。树身上似乎也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但比起院墙薄弱得多，而且并非警戒阵法，更像是一种……示警和净化的辅助阵纹？
“树木本身是生灵，自带木属性灵气波动，与阵法结合，可以起到隐蔽和辅助净化的作用，但也正因为是活物，灵力流转不可能像死物阵基那样严密无缝……”林凡眼睛一亮，想到了办法。
他绕到老槐树后方，这里恰好是街巷拐角，光线最暗。他心念沟通古玉，秦川魂傀那凝实的身影无声浮现。
“秦川，你生前擅长身法和潜伏，看看能否从这棵树与阵法结合处的灵力间隙渗透进去，不要触动阵法核心，只要能进入院内，找到阵眼或警戒中枢，暂时扰即可。”林凡下达指令。秦傀保留了生前的部分战斗经验和技巧，加上魂体可虚可实的特点，是执行这种渗透任务的最佳人选。
秦傀微微颔首，空洞的眼神扫过老槐树和院墙结合部。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灰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飘向树身。在接触到树皮的刹那，雾气变得更加稀薄，仿佛融入了树木本身的灵气波动中，沿着树皮纹理和阵法灵力流转的细微缝隙，缓缓向内渗透。
林凡屏息凝神，通过灵魂联系感知着秦傀的状态，同时天道视野死死锁定着那一片区域的阵法变化。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傀的渗透很慢，很小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那灰色的雾气在阵法灵光中穿梭，时而聚拢，时而分散，避开一道道隐形的灵力脉络。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秦傀的魂力波动才完全消失在院墙之内。
成了！
林凡心中一松。他通过灵魂联系，能模糊感知到秦傀已经成功潜入院内，正潜伏在墙阴影下，没有触发警报。
“找到警戒核心，暂时扰，持续时间十息即可。”林凡再次下令。
院内，秦傀接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魂体状态下，他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很快，他就在院中假山石下，发现了一处隐藏的阵盘，正是整个外围警戒阵法的中枢之一。他没有试图破坏，那会立刻惊动主人。而是伸出一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阵盘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灵力节点上，一股精纯的、带着林凡神识印记的阴寒魂力缓缓注入。
这股魂力并非攻击，而是模拟出一种类似“灵力汐自然波动”的假象，暂时覆盖了该节点的正常监测功能。就如同在监控画面上贴了一张静止的图片，只要不仔细检查，短时间内难以发现异常。
几乎在秦傀动手的同时，林凡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踏在老槐树一处凸起的枝桠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落入院内！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已藏身在一丛茂密的观赏灵竹之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更未触发任何警报（警戒中枢被暂时屏蔽了）。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雅致，小桥流水，奇石盆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极淡的墨香与灵玉粉末的气息。主屋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工作，应该就是那位“钱先生”。
林凡没有立刻靠近主屋，而是先与秦傀汇合。秦傀依旧保持着对警戒节点的扰，但魂力消耗不小，脸色（虽然看不清）似乎更苍白了些。
“得好，回来休息。”林凡将秦傀收回古玉温养，自己则如同一道影子，贴着回廊立柱，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窗下。
他屏住呼吸，将天道视野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穿透薄薄的窗纸，看向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雕刻工具、玉料、灵墨、阵纹盘，以及几张未完成的贡献点凭证半成品。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带着浓浓书卷气的中年男子，正戴着单片晶石眼镜，手持一细如牛毛的刻灵针，聚精会神地在一块玉板上刻画着阵纹。他神情专注，手法稳定，每一笔都精准无误，显然沉浸其中。
这就是“钱先生”？看起来不像穷凶极恶的匪类，倒像个手艺精湛的匠人。修为是炼气六层巅峰，气息平稳，灵力精纯，但似乎……基有些虚浮，像是用丹药强行提升上去的。
林凡没有立刻现身，而是仔细观察着屋内的布置。除了工作台，角落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阵法典籍和制符相关的书籍。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起来是普通物件。但在天道视野下，林凡发现其中一幅画的后面，墙壁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隐藏着一个暗格。
“看来好东西都藏在那儿。”林凡心中了然。他没有惊动钱先生，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主屋后门。后门虚掩着，没有上锁，大概钱先生也没想到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他的阵法老巢。
林凡轻轻推开门缝，闪身而入，如同融入屋内的阴影。他距离伏案工作的钱先生，不过三丈。
就在这时，钱先生手中刻灵针微微一顿，似乎完成了某个关键节点。他放下工具，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自言自语道：“终于把‘玄天印’的第九重嵌套仿出来了……应该能骗过筑基期的神识探查了吧？嘿嘿，刘老鬼那边催得急，这批‘大货’成了，又能逍遥一阵子了……”
玄天印？筑基期神识都难辨？林凡心中一动。玄天印是玄天宗贡献点凭证最高级的防伪印记，据说蕴含一丝宗门道蕴，极难模仿。这钱先生竟然能仿到第九重嵌套？这造假水平，简直出神入化！怪不得连多宝阁的鉴别法器都差点被骗过。
“咳咳。”林凡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谁？！”钱先生如遭电击，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当看到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面容陌生的林凡时，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或呼救，而是猛地一拍工作台！
嗡！
工作台表面灵光大放，一个预设的防御和示警阵法瞬间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钱先生连同工作台护住，同时，一股尖锐的、无形的灵力波动就要向屋外扩散，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
然而，就在光罩升起、灵力波动即将扩散的刹那，林凡动了！不，是他的右手食指动了！
“定。”
没有华丽的电光，没有震耳的雷鸣。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中夹杂着一丝紫意的细线，从林凡指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即将扩散的灵力波动核心，以及淡金光罩的灵力流转节点上！
“噬雷指·镇魂！”
这是林凡新琢磨出的变化，将吞噬之力的“吸纳镇压”特性与雷霆的“迅疾麻痹”结合，不求伤，专攻能量节点和神魂震荡！
嗤！
细微的声响中，那淡金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闪烁一下，便无声溃散！即将扩散的警报波动更是被那股灰蒙蒙的力量强行吞噬、湮灭！与此同时，一股直击灵魂的麻痹和震荡感，顺着阵法联系，狠狠冲入了钱先生识海！
“呃啊！”钱先生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震，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刚刚提起的、想要发动其他后手（比如桌下暗藏的毒针、袖中的符箓）的力气，也随之一散！
趁他病，要他命！林凡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左手快如闪电，在钱先生口、丹田、脖颈几处要连点数下，灌注了精纯灵力和一丝吞噬之力，瞬间封死了他的经脉和气海，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林凡现身到制住钱先生，不超过三息！钱先生引以为傲的阵法防护和后手，在“噬雷指”的诡异特性面前，如同纸糊。
“钱先生是吧？幸会幸会。”林凡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瘫软在椅子上、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钱先生，“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谁让你生意做得太大，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呢？”
钱先生眼神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别紧张，我不是来你的。”林凡摆摆手，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我就是想来跟你‘谈谈心’，顺便……借点东西。”
他起身，走到那幅有问题的山水画前，伸手在画框边缘几个特定位置按了按。咔哒一声轻响，画框弹开，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个玉盒，几枚玉简，还有一小堆灵石。
林凡将东西全部取出，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玉盒，里面是几块品质极高的空白玉板，以及一小瓶闪烁着星辉的液体——星辰砂研磨的灵液，是刻画顶级阵纹的珍稀材料！玉简中，则记录着钱先生毕生研究的阵法心得、造假技巧，包括那“玄天印九重嵌套”的完整仿制方法！灵石不多，只有百来块中品灵石，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收获不错。”林凡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全部收进古玉空间。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钱先生，“钱先生，你的手艺，我暂时‘保管’了。至于你本人……”
他顿了顿，在钱先生绝望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两个选择。一，我把你交给执法堂，以造假、扰乱宗门经济秩序、勾结邪修（刘老鬼）等罪名论处，估计最轻也是废去修为，打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钱先生身体一颤。
“二，”林凡语气一转，“跟我混。我需要一个懂阵法、会‘手艺’的人。虽然你基虚浮，心术不正，但手艺确实没得说。跟着我，至少能保住修为和自由，说不定还能在‘正道’上发挥点余热。当然，前提是，你得让我‘放心’。”
他伸出手指，指尖再次泛起一丝灰蒙蒙的、带着吞噬气息的光芒：“放开你的神魂防御，让我种下‘禁制’。从此以后，生死由我，但可活命，可修炼，甚至……有机会得到更好的阵法传承。”
威利诱，萝卜加大棒。林凡深谙此道。了钱先生，只能得到眼前的材料和知识，有点浪费。收服他，得到一个阵法造假方面的“技术人才”，以后说不定有大用。比如，伪造个身份、弄点“合法”的贡献点、或者破解某些禁制……用处多了去了。
至于忠诚问题？有《天道噬灵诀》的魂禁在，比什么心魔大誓都靠谱。一旦种下，钱先生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而且无法背叛，无法泄露关于他的任何秘密。
钱先生眼神剧烈挣扎。他当然不想死，更不想被废修为打入地牢。但成为别人的魂奴，生死不由己……可是，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手段诡异狠辣，实力深不可测，连他最得意的阵法都形同虚设……或许，跟着他，未必是绝路？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钱先生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主动放开了神魂防御。
林凡不再犹豫，手指点在其眉心，一缕融合了自身神识和古玉之力的魂禁之力，缓缓注入钱先生识海深处，在其灵魂本源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从此，钱先生（现在该叫钱多了？）的生死荣辱，尽在林凡一念之间。
种下魂禁后，林凡解开了钱多身上的部分禁制，让他能说话能活动，但灵力依然被封。
“主、主人……”钱多声音沙哑，带着认命的颓然。
“以后叫我林师兄就行。”林凡摆摆手，“这里不能待了。收拾一下必要的东西，跟我走。其他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制造个‘意外失火、毁尸灭迹’的现场。执法堂快来了。”
“执法堂？”钱多一惊。
“嗯，有人举报了你们和刘老鬼的交易，执法堂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林凡看了看天色，黎明将至，“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离开。快！”
钱多不敢怠慢，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迅速将工作台上最重要的几样工具和材料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些私人物品和备用灵石。
林凡则走到院中，随手弹出几个小火球，点燃了主屋的窗帘和木质结构。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走！”林凡拎着脚步虚浮的钱多，再次翻墙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身后，听雨轩的火光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
他们前脚刚离开不到一炷香时间，一队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便在李固执事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到了听雨轩外。看到冲天的火光，李固脸色一变：“不好！来晚了！快救火！搜查现场，看看有没有活口或线索！”
执法堂弟子们立刻行动，有的施展水系法术灭火，有的冲入火场搜寻。然而，火势太大，加上林凡走前又添了把“料”（用灵石粉末助燃），等大火扑灭，听雨轩主屋已烧成白地，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现场除了找到一些烧毁的玉料残渣和工具碎片，以及那个被林凡故意留下的、空空如也的暗格外，一无所获。钱先生，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与此同时，坊市另一头，奇珍斋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所谓的“老地方”。
刘老鬼（奇珍斋真正的老板，一个面容瘦、眼神阴鸷、修为在炼气七层初期的老者）正带着两名心腹手下（都是炼气五层），等得有些不耐烦。
“彪子那帮废物，怎么还不来？”一个手下嘀咕。
“再等等，说好了这个时辰。”刘老鬼沉声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今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从早上收到“老鬼”（阴柔青年背后的称呼）传来的、关于血讯符的诡异消息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刘老鬼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骤变！来的不是彪哥，而是一队十余名全副武装、气息肃的执法堂弟子！为首之人，赫然是监察执事吴明亲自带队！严正长老和李固执事也在其中！
“不好！有埋伏！走！”刘老鬼反应极快，低吼一声，身上灰光一闪，就要施展遁术！
“冥顽不灵！拿下！”吴明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手，只是抬了抬手。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山的灵压轰然降临，如同牢笼般将刘老鬼三人死死禁锢在原地！炼气七层在筑基中期面前，如同蝼蚁！
刘老鬼惊骇欲绝，拼命挣扎，袖中飞出两道黑影，正是他祭炼多年的厉鬼阴魂，尖啸着扑向吴明！这两道阴魂都有炼气五层左右的实力，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血煞。
“邪魔外道！”吴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指凌空一点。两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凭空生成，如同骄阳融雪，瞬间穿透了两道阴魂！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嚎，在金色剑气下如同雪崩般消融瓦解，魂飞魄散！
刘老鬼受到反噬，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另外两名手下更是不堪，在吴明的灵压下直接瘫软在地。
执法堂弟子一拥而上，用特制的禁灵锁链将三人牢牢锁住。
“搜身！查封奇珍斋！所有账簿、货物、人员，全部带走调查！”吴明下令，语气冰冷。他看了一眼地上消散的阴魂残留，眼神更加锐利：“果然与王昆之死、血魂砂有关。看来，外门的蛀虫，不止一两条。”
严正和李固连忙应命，带人扑向不远处的奇珍斋。很快，奇珍斋内传来呵斥声、打斗声（轻微）、以及翻箱倒柜的声音。
躲在远处一座茶楼顶层、用天道视野“看”完全程的林凡，满意地喝了口茶。
“吴执事亲自出手，这刘老鬼算是彻底栽了。奇珍斋这条线，应该能挖出不少东西，至少能牵扯到赵德海和那位‘大人’。”林凡心中盘算。刘老鬼被抓，阴柔青年失去了靠山，药园的案子也算间接了结。假凭证源头（钱多）被自己控制，销赃网络（奇珍斋、万宝楼？）被执法堂捣毁，这个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至于万宝楼那边，孙掌柜只是个销赃的中间人，如今奇珍斋事发，他肯定闻风而逃或者撇清关系，暂时动不了，但经过这次打击，应该能收敛很久。
“一份匿名报告，换执法堂一次大扫荡，还白得一个技术人才……这波不亏。”林凡放下茶杯，准备离开。坊市这边大局已定，他该回去消化收获了。
然而，他刚起身，天道视野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坊市另一头匆匆走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不时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是苏晓。
她怎么来坊市了？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凡心中一动，重新坐了下来。他对这位几次三番“帮助”自己的神秘师姐，一直心存好奇和戒备。尤其是，她似乎对铁蛋格外关注。
只见苏晓脚步匆匆，径直走向坊市中央区域——那里是宗门直属的“事务堂”所在，负责发布和交接一些宗门大型任务，以及处理紧急事件。
很快，事务堂方向传来一阵动，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人群开始向那边聚集。
林凡皱了皱眉，也起身跟了过去。挤到人群外围，只见事务堂门前的公告栏上，刚刚贴出了一张新的、盖着鲜红紧急印章的布告。
布告上的内容，让林凡瞳孔微缩。
“紧急召集令：黑风山脉外围‘迷雾沼泽’区域，近阴气爆发，妖兽异动，疑似有阴属性天材地宝出世，或古修遗迹现世。然该区域凶险异常，毒瘴弥漫，阴魂厉鬼滋生，已有多支探查小队失联。现面向全宗炼气六层以上弟子发布召集令，组成联合探查队，深入探查，查明异动源，并尽可能带回有价值信息或物品。任务奖励：基础贡献点五百，视探查结果额外重奖！接取条件：炼气六层以上，需三人以上组队，且队伍中至少有一人擅长驱邪、解毒或阵法。报名截止：今午时。出发：明辰时。”
迷雾沼泽？阴气爆发？天材地宝？古修遗迹？
林凡心中瞬间闪过陈风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墟”之遗藏，似乎就在迷雾沼泽边缘！
是巧合？还是……地图指向的遗藏，提前现世了？亦或是，有人故意制造动静，引鱼上钩？
他看向站在公告栏前，秀眉微蹙，似乎在做着艰难决定的苏晓。
难道，她也对迷雾沼泽感兴趣？是因为天材地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