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
赌雷火石大成瞬间爆发的至阳雷力，能冲开剑阵，也能震慑刘云锋和阴髓玉精！
赌赢了，或许有一线生机。
赌输了……
林渊咬了咬牙。
他没有选择。
青光破空，刘云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能赶到。
山中的咆哮越来越近，大地震颤得更加剧烈。
林渊不再犹豫，将全部真气，连同石戒中刚刚吸收的那股磅礴本源之力，一股脑地注入雷火石！
“给我——成！”
轰！！！
炽白的光柱，从雷火石中爆发！
那不是光，是实质化的雷霆与纯阳之火！
光柱冲天而起，撞在剑阵的青色光壁上！
“咔嚓——！”
锁灵剑阵，应声而碎！
八面青色小旗齐齐炸裂，阵图上的朱砂纹路瞬间焦黑崩解！
狂暴的雷火之力席卷开来，将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尽数焚为灰烬！
就连老槐树的树冠，也被余波扫过，枯叶纷飞。
但树上那些淡金纹路，却在雷火之中更加明亮，隐隐与雷火石产生了共鸣。
林渊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
但他手中，紧紧握着那颗刚刚成型的雷火石。
石头只有鸡蛋大小，通体炽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紫色雷纹。握在手中，既滚烫如火，又酥麻如电。
成了！
“林渊——！”
一声怒喝从空中传来。
刘云锋御剑而至，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他看着破碎的剑阵、焦黑的地面，还有林渊手中的雷火石，眼中机毕露。
“你竟敢毁我阵法，窃取至宝！”刘云锋长剑指向林渊，“交出雷火石，说出青阳子遗泽所在，我可饶你不死！”
林渊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头，与刘云锋对视。
“刘少爷，”林渊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青阳子遗泽就在老槐树下——但你取不走。”
“为何？”
“因为遗泽的封印，需要至阳雷力维持。”林渊举起手中的雷火石，“而这块石头，是钥匙，也是……最后的屏障。”
他在赌。
赌刘云锋对青阳子遗泽的渴望，超过了对他的意。
也赌刘云锋，不敢贸然触碰老槐树的秘密。
刘云锋盯着雷火石，眼神变幻不定。
他能感觉到，那块石头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至阳雷力，正是阴髓玉精的克星。也能感觉到，老槐树深处，确实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与雷火石隐隐呼应。
林渊的话，未必是假。
但……
“把雷火石给我。”刘云锋冷声道，“我来开启封印。”
“可以。”林渊点头，“但请刘少爷先解决山中的麻烦——阴髓玉精，已经来了。”
他指向茫荡山的方向。
刘云锋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山林的边缘，浓密的灰白色瘴气正如水般涌来！瘴气之中，无数黑影蠕动——是尸傀，成百上千的尸傀！
而在瘴气最深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有人头大小，冰冷、残暴，充满了对生灵的憎恨。
阴髓玉精，本体降临！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再次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
整个栖霞镇，仿佛都在这咆哮中颤抖！
刘云锋脸色剧变。
他再顾不上林渊，转身面向涌来的瘴气与尸傀，长剑一震，青芒暴涨！
“青龙剑阵——起！”
他身后，三道青光疾驰而来，正是那三个剑宗弟子。他们虽然被安神香放倒，但刘云锋显然有解药，此刻已然苏醒，赶来助阵。
四人各占一方，剑气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剑网，朝着瘴气罩去！
剑网与瘴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尸傀在剑网中嘶吼、挣扎，不断有残肢断臂飞出。
但尸傀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瘴气深处，那双暗红眼睛的主人，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尊三丈高的巨人，通体由黑色的阴髓玉构成，关节处镶嵌着暗红色的玉髓。它的头颅是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阴髓玉，孔洞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玉精本体！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层白霜。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生机被吞噬。
“区区玉精，也敢放肆！”刘云锋厉喝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玉精头颅！
玉精抬起巨大的手臂，一掌拍下！
掌风如刀，带着刺骨的阴寒！
轰！！！
青虹与巨掌碰撞，气浪炸开！
刘云锋倒飞而回，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而那玉精，只是手臂上崩裂了几道缝隙，暗红色的玉髓流淌，很快又愈合如初。
差距太大了。
这玉精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筑基期修士！
而刘云锋只是炼气后期，三个师弟更是只有炼气中期。
本不是一个级别！
“师兄！”一个弟子急道，“撤吧！”
刘云锋死死盯着玉精，又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
遗泽就在眼前。
他怎能甘心？
“林渊！”他忽然吼道，“用雷火石！至阳雷力是它的克星！”
林渊站在老槐树下，握着雷火石，没有动。
他在等。
等刘云锋彻底陷入绝境。
等一个……谈条件的时机。
“林渊！你若不出手，全镇人都要死！”刘云锋一边抵挡尸傀的围攻，一边嘶吼，“包括你的父母！”
林渊的眼神，骤然冰冷。
他缓缓举起雷火石。
炽白的光芒，在夜色中绽放。
“刘少爷，”林渊的声音，透过战场传来，“我可以出手。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今夜之后，你立刻离开栖霞镇，不得再扰。”
“第二，青阳子遗泽之事，不得再提，不得再寻。”
“第三……”林渊顿了顿，“我要你以道心立誓——此生，不得伤害我林家任何人。”
刘云锋一剑斩碎三具尸傀，气得浑身发抖。
但玉精已经突破剑网，朝着他步步近。
那双暗红的眼睛，锁定了刘云锋，仿佛在看待一只蝼蚁。
生死一线。
“我答应！”刘云锋咬牙道，“我以道心立誓，只要你助我击退玉精，三件事，我必践诺！若违此誓，道基崩毁，永绝仙路！”
誓言成立，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约束力落下。
林渊点了点头。
他举起雷火石，将全部真气、连同石戒中的本源之力，注入其中！
“雷火——焚天！”
炽白的光柱，从雷火石中爆发，直冲云霄！
天空中的血云，被光柱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
而光柱之中，无尽的雷霆与纯阳之火，化作一条白龙，朝着玉精扑去！
玉精发出惊恐的咆哮，双臂交叉格挡！
白龙撞在玉精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炽白的雷火，与暗红的阴气疯狂对撞、湮灭！
玉精体表的阴髓玉，开始寸寸崩裂！
暗红色的玉髓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将土壤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吼——！！！”
玉精痛苦地挣扎，想要退回瘴气之中。
但刘云锋岂会让它逃走？
“青龙剑阵——困！”
他与三个师弟联手，剑气再起，化作牢笼，将玉精困在原地！
雷火白龙持续灼烧。
玉精的咆哮声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小。
最终，当雷火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玉，以及一颗拳头大小、依旧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玉精核心”。
林渊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手中的雷火石，光芒黯淡，表面又多了一道裂纹。
而口的石戒，也再次传来虚弱感——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刚刚恢复的力量。
但，赢了。
尸傀失去了玉精控，纷纷倒地，化作枯骨。
瘴气开始缓缓消散。
月光重新洒满大地。
刘云锋走上前，捡起那颗玉精核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还是将它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林渊。
眼神复杂。
有忌惮，有意，但更多的，是不甘。
“林渊，”刘云锋缓缓道，“你赢了。三件事，我会做到。但……”
他盯着林渊手中的雷火石，以及口微微发光的石戒。
“你身上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但若有一，你走出栖霞镇，踏入修行界……我们或许还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御剑而起，带着三个师弟，化作四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中。
真的走了？
林渊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未消。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老槐树下。
树上的淡金纹路，此刻已经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但林渊能感觉到，树身深处，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依旧存在。
只是更加隐晦了。
“多谢。”他轻声道。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远处，镇子里传来人声。
赵莽带着猎户们赶来了，孙婉也提着药箱跑来。
“渊小子！你没事吧？”赵莽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林渊摇头，看向孙婉，“孙姑娘，麻烦你帮我看看，这树……还能活吗？”
孙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按在树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松了口气：“生机未绝，只是损耗过大。好生养护，应该能恢复。”
林渊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抬头望向夜空。
血云已经散尽，明月皎洁。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刘云锋虽走，但青龙剑宗未必会放弃。
阴髓玉精虽灭，但山中是否还有别的隐患？
而自己身上的石戒、雷火石，以及老槐树的秘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先回家吧。”孙婉轻声道，“你爹娘一定担心坏了。”
林渊点了点头，在赵莽的搀扶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树。
月光下，古树静默矗立。
树冠的阴影中，一片新生的嫩叶，悄然舒展。
叶脉上，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像是告别。
也像是……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