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秦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线。他动了动,口传来一阵钝痛——昨晚被云氏探子打断的骨头还没完全愈合。

但他还是撑着坐起来。

小九蜷在他脚边,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再睡会儿”。

秦越没理它,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丝金色的纹路,比昨天淡了许多,但还在。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皮肤光滑,什么也摸不出来,但那些纹路就在那里,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门被推开,青姨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醒了?喝了。”

秦越接过碗,汤是褐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药味。他皱眉,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汤入腹,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那些隐隐作痛的骨头,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竟然舒服了许多。

“这是什么?”

“续骨汤。”青姨在床边坐下,“我年轻时候采的药材,本来留着自己用,便宜你了。”

秦越沉默了一下:“谢谢青姨。”

“别谢。”青姨看他一眼,“昨晚那个探子跑了,最多一个月,云氏会派更强的人来。你如果死了,我这些药就白费了。”

秦越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青姨难得句粗口,“你本不知道云氏有多强。昨晚那个只是外府三等探子,淬骨中期。下次来的,至少是淬骨巅峰,甚至是铭骨境。”

她顿了顿:“铭骨境,可以在骨头上铭刻符文,力量比你强十倍。”

秦越握紧碗。

“那我该怎么办?”

“练。”青姨站起来,“我有一套功法,是我年轻时候用的。不一定适合你,但总比你自己瞎练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喝完汤,出来。”

秦越喝完汤,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青姨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竹棍。

“这套功法叫‘三生醉’。”她说,“一共三式。第一式,醉心;第二式,醉魂;第三式,醉道。”

“为什么要叫醉?”

“因为要喝酒。”青姨从旁边拎出一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这套功法的精髓,是借酒入心,明悟本心。你越是清醒,越使不出来。”

秦越皱眉:“喝醉了打架?”

“不是打架,是悟。”青姨倒了一碗酒,递给他,“喝。”

秦越接过,一口喝。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辣得他眼眶发酸。

“什么感觉?”青姨问。

“辣。”

“废话。继续喝。”

秦越又喝了三碗。四碗酒下肚,他的脸开始发红,脑袋有点晕。

“现在,看着我。”青姨拿起竹棍,缓缓刺出。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秦越能看清每一寸的移动轨迹。但那竹棍刺出的时候,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不是竹棍,而是青姨的心。

“醉心的第一层,是把心放出去。”青姨收棍,“你心里有什么,棍上就有什么。愤怒、悲伤、执念、不舍,都可以变成力量。”

她把竹棍扔给秦越。

秦越接住,晃了晃脑袋,学着青姨的样子刺出一棍。

歪歪扭扭,毫无力量。

“你心里装着什么?”青姨问。

秦越想了想:“我爹娘。”

“还有呢?”

“姬无命。还有那个探子。还有……那个断梯。”

“那就把它们放出去。”青姨说,“再来。”

秦越又刺出一棍。

还是歪歪扭扭。

青姨摇头:“你太清醒了。继续喝。”

秦越又喝了三碗。

七碗酒下肚,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院子在转,青姨在转,手里的竹棍也在转。

他举起棍,刺出去。

这一棍还是歪的,但刺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塞给他那块冰凉的东西。

“吞下去。”

然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

秦越的眼睛红了。

他第二棍刺出去,棍上竟然带起一丝风声。

青姨微微点头:“继续。”

秦越一棍接一棍,每一棍都比前一棍重一分。他的脑子里,那些压了三年的东西——屈辱、愤怒、不甘、思念——全都被这一棍一棍刺出去。

小九被吵醒了,蹲在门口看着,眼神里有点担心。

一坛酒喝完,秦越已经刺了上百棍。

最后一棍刺出,竹棍上竟然隐隐泛起一丝金光。

砰——

竹棍刺在院墙上,墙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秦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青姨走过来,看着他,眼里有光。

“一个月,”她说,“你能练成。”

接下来的子,秦越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早上瀑布淬骨,下午喝酒练棍,晚上喝续骨汤睡觉。

小九跟着他到处跑,早上蹲在潭边看他被瀑布砸,下午蹲在院子里看他耍酒疯,晚上蹲在床边等他睡着。饿了就自己去厨房找吃的,青姨特意多做了肉放在那儿。

第七天,秦越的淬骨境突破到中期。

他能感觉到,全身的骨骼比之前坚硬了许多,力量也大了不少。瀑布砸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能站稳,不再摇摇晃晃。

第十四天,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让竹棍泛起金光。

那天下午,他喝到第三碗酒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青姨看他:“怎么?”

秦越没说话,举起竹棍,刺出。

这一棍没有喝酒。

但竹棍上,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青姨愣住,然后笑了。

“好小子。”

第二十一天,秦越的淬骨境突破到后期。

他的骨骼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纹路,不是后天铭刻的符文,而是先天自带的——那是骨符觉醒后留下的印记。

第二十五天晚上,青姨把秦越叫到屋里。

“还有五天。”她说,“云氏的人快来了。”

秦越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来的是什么境界吗?”

“淬骨巅峰,或者铭骨境。”

“如果来的是铭骨境,你有几成把握?”

秦越想了想:“三成。”

青姨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老实。”

“骗您没用。”秦越说,“骗自己更没用。”

青姨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爹当年也是这个脾气。”她低声说,“明明打不过,还是冲上去了。”

秦越抬头:“我爹怎么死的?”

青姨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九都困了,趴在地上打呼噜。

最后,青姨说:“等你打赢这一战,我再告诉你。”

秦越看着她,点头:“好。”

第三十天,清晨。

秦越照常去瀑布淬骨。

一个月的瀑布冲击,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强度的修炼。他站在瀑布底下,任由千钧水流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丹田深处,那块骨符安静地躺着,金色的光芒比一个月前亮了许多。

突然,骨符猛地一跳。

秦越睁开眼睛。

瀑布外,潭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袍,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他负手而立,看着瀑布里的秦越,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秦越从瀑布里走出来,水顺着身体往下流。

“云氏的?”他问。

中年人点头:“云氏外府二等执事,陈松。”

他顿了顿:“奉少主之命,取你性命。”

秦越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铭骨境?”

陈松微微挑眉:“你倒有点眼力。既然知道,就别挣扎了。自己了断,我留你全尸。”

秦越没有说话。

他弯腰,从潭边拿起一竹棍——这一个月他一直带着它,已经成了习惯。

陈松看着那竹棍,嘴角浮起一丝讥讽:“就用这个?”

秦越点头:“就用这个。”

他举起竹棍,指向陈松。

“来。”

陈松眼神一冷,身形一晃,已经到了秦越面前。

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劈秦越面门。

秦越侧身,竹棍斜刺,点向陈松手腕。

陈松变掌为爪,抓住竹棍,用力一拧。

竹棍应声而断。

秦越松开手,后退一步,手里只剩半截断棍。

陈松冷笑:“就这?”

秦越没说话。

他把那半截断棍扔在地上,握紧双拳。

拳头上,金色的纹路开始亮起。

陈松眼神微微一凝。

“有点意思。”他说,“但还是不够。”

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向秦越口。

秦越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拳砸向陈松面门。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砰——

陈松一掌拍在秦越口,秦越一拳砸在陈松脸上。

两人同时后退。

秦越口剧痛,骨头又断了两。但他站着,没倒。

陈松脸上多了一块淤青,嘴角溢血。他伸手摸了摸,看着手上的血,眼神变了。

不是轻蔑。

是意。

“好,很好。”他说,“一个淬骨后期,能让我受伤。你死了,也够本了。”

他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黑色光芒——那是铭刻在骨骼上的符文被激活的迹象。

秦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黑色光芒,和他之前在姬无命身上见过的黑暗种子,气息一模一样。

“你体内也有那个东西?”

陈松冷笑:“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速度快了一倍。

秦越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来得及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砰——

他被一掌拍飞,砸进潭水里。

陈松站在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废物就是废物。”他说,“就算有点天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秦越从水里爬起来,咳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着陈松,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亮。

丹田深处,骨符疯狂跳动。

那股金色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陈松。

陈松皱眉,又是一掌拍出。

秦越这次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硬挨了这一掌,同时一拳砸在陈松口。

砰——

陈松倒退三步,口凹陷下去一块。

秦越也倒飞出去,又砸进潭水里。

但他又爬起来了。

陈松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疯了?”

秦越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金色就亮一分。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金光笼罩。

陈松终于怕了。

他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掉了。

秦越一拳砸在他背上。

这一拳,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松喷出一口血,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秦越站在他身后,大口喘气。

金光慢慢熄灭。

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酒馆的床上。

青姨坐在旁边,小九趴在他口,正用舌头舔他的脸。

“你醒了?”青姨问。

秦越想说话,一张嘴,先咳出一口血。

“别动。”青姨按住他,“骨头断了七,内伤更重。能活着回来,是你命大。”

秦越慢慢转动眼珠,看着青姨。

“他……死了?”

“死了。”青姨点头,“一拳砸断脊骨,死透了。”

秦越闭上眼睛。

小九又舔了舔他的脸,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越没听清,但他知道大概意思。

大概是:“吓死我了。”

窗外,断梯横在天边,金色的血迹在夜空中微微发光。

秦越看着它,嘴角浮起一丝笑。

一个月。

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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