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主位上，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我跪在地上，恭敬地叩首。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荣登凤位，母仪天下。”
我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起来吧。”
她似乎很享受我这卑微的姿态，“本宫今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交给你去办。”
我垂首站着，静待下文。
“你也知道，本宫能有今，全靠那‘脐中香’。”
她毫不避讳地说道，眼神里带着狂热，“这香是固宠的本，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为了确保封后大典万无一失，本宫命令你，必须在典礼之前，为我特制一味浓度更高、效果更强的‘固神香’。”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要让本宫在那一天，光彩照人，压过所有人！”
我心中冷笑。
固神香？
是催命香才对。
她还在得寸进尺，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深渊。
我沉默着，没有立刻应答。
这片刻的迟疑，似乎触怒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我抬头看她。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用力地嵌进我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眼神阴狠，完全不复方才的喜悦。
“苏清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你和你那个死鬼娘，都是贱命一条！”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办不好，我不仅让你活不成，我还会上奏父皇，把你那贱人娘的坟给刨了，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母亲的坟……
她竟敢拿我死去的母亲来威胁我！
滔天的恨意和极致的意瞬间席卷了我全身。
我的血液在奔腾，在咆哮，几乎要冲破血管。
我想了她。
我现在就想了这个刽子手！
可我的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无比顺从，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我垂下眼，掩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意和即将成功的无边狂喜。
“姐姐息怒。”
我的声音柔顺得像水，“姐姐放心，妹妹……妹妹一定竭尽全力，为姐姐制出最好的‘固神香’，保证让姐姐在封后大典上，艳压群芳。”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也是我送我的好姐姐，走上黄泉路的，最后一步。
苏清柔见我服软，满意地松开了手。
我的下巴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仿佛在看一条听话的狗。
“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离去，华丽的裙摆从我眼前扫过，带着一阵风。
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眼底，是一片血色的狂。
苏清柔，你死定了。
我说的。
天上地下的神佛，都留不住你。
6
我开始闭门不出，专心“制香”。
碎玉轩的宫门紧锁，谢绝了一切探访。
晚翠守在门外，替我挡下所有或好奇或恶意的窥探。
整个宫殿里，只有我一个人。
还有那满屋子即将成为人利器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