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的眼中,意在疯狂地翻腾,凝聚。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搜查。
这个男人,即便在被愤怒和羞辱冲昏头脑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帝王应有的狠绝和算计。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真相。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公开的处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一道圣旨震惊了整个后宫。
皇上宣布,因贵妃受惊,龙胎不稳,要在三后于交泰殿举办一场盛大的祈福宴。
为皇嗣祈福,为大雍祈福。
同时,召回了正在城外巡防的禁军统领,安国公世子魏祁,一同参加。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皇上对贵妃宠爱不减的证明。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柳若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只要处理掉了那双靴子,一切就都过去了。
那个小太监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沈月浅那个贱婢,就算没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着,等风波过后,要如何让那个贱婢死得更惨一些。
祈福宴当天,交泰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萧承稷坐在主位,对柳若烟关怀备至,亲自为她布菜。
那温柔体贴的模样,仿佛之前的猜忌和冷落从未发生过。
柳若烟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娇羞地笑着,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重新找回了身为宠妃的骄傲。
魏祁坐在武将席的第一位,虽然面色如常,但眼神里总有几分不安。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
萧承稷举起酒杯,笑着对魏祁说。
“魏爱卿,朕听闻安国公府有一块家传玉佩,巧夺天工,乃是前朝遗物。不知今,可否让朕开开眼界?”
魏祁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在这…
…这时候,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不敢抗旨。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只能僵硬地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了那半块随身佩戴的玉佩。
萧承稷走下龙椅,亲自接过玉佩。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拿着那半块玉佩,转身,一步步走向了柳若烟。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柳若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惊恐地看着萧承稷向她走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皇……皇上……”
萧承稷没有理她。
他当着满朝文武,后宫嫔妃的面,亲自走到了柳若烟寝殿的梳妆台前。
他伸出手,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抽屉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将两块玉佩高高举起。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块玉佩,“咔哒”一声,完美地合二为一。
并蒂莲花,同心同德。
多么美好的寓意。
多么恶毒的讽刺。
柳若烟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萧承稷手握着那块完整的玉佩,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一个同心同德。”
“好一个兄妹情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