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合同和笔，手抖得不成样子，连笔都差点握不住。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周芳芳突然开口了，声音尖锐刻薄：“等一下！林浩，你想清楚！这合同要是签了，房子就要做抵押！我们每个月就要还高额利息！我们的子还怎么过？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签，这婚我们就不结了！”
周芳芳的母亲立刻帮腔：“就是！我们家嫁女儿，可不是嫁过来跟你一起还债的！你们家的烂摊子，别想拖我们下水！”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林浩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周芳芳：“不签？不签我姐就要报警！我工作就没了！到时候你更不会嫁给我！芳芳，这都是为了我们！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周芳芳寸步不让，“我凭什么为你们家这些破事买单？林浩，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要么让你姐把合同收回去，钱就当孝敬。要么，我们一拍两散！”
“孝敬？”我几乎气笑了，“用我的救命钱，给她儿子买婚房，这叫‘孝敬’？周小姐，你的三观，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周芳芳彻底撕破脸皮，指着我吼道。
一场混战彻底爆发。林浩和周芳芳一家吵作一团，互相指责，把最自私、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突然，病床上的王秀英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够了！都别吵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动作过猛，手臂上输液的针头被扯出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一小片白色床单。
“妈！”林浩惊叫一声，顾不上和周芳芳争吵，连忙扑过去按住针口。
王秀英却一把推开他。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怨毒。她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朝我砸过来！
“林清雪！你这个不孝女！我要你死！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水杯带着风声，呼啸着向我头部飞来。我下意识偏头躲避，但终究慢了一步。杯子擦着额角飞过，重重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
我伸出手抹了一下。
指尖，一片猩红。
整个留观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我看着指尖的鲜血，感受着额角传来的辣的疼，心中那叫“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我抬起头，迎上王秀英那怨毒的目光。然后，我笑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清晰地说道：“喂，110吗？我要报警。我被人抢劫了三十万。现在，嫌疑人还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地址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留观室，3号床。”
06
当我说出“我要报警”这四个字时，整个急诊留观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林浩按着王秀英手臂的手僵住了。周芳芳一家张着嘴，忘了继续争吵。病床上的王秀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灰败的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