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僵在原地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灯光还在头顶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刺耳得要命。店里其他客人好像完全没察觉异常,依旧说说笑笑,可我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有一股从背后缠上来的阴冷,像一只手轻轻搭在我后颈上。
王欣怡也脸色发白,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却用力得指节发白。
“别看!”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一回头看它,它就知道你能看见它!”
我猛地收回目光,嘴唇都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它长什么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我身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你的梦,但是我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头顶的灯又是猛地一暗,这一次,整个咖啡店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几度,我呼出的气都快变成白雾。
后颈那道冰凉的触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呼吸。
没有气味,只有死寂的冷。
“它跟着你很久了。”王欣怡的声音传来,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从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黑斗篷,飘在半空,手里握着镰刀,就贴在你背后。”
我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眼泪都快被出来了:“它……它想什么?”
“它在等。”王欣怡咬着唇,“等你慌神的时候,等你精神最弱的时候,把你拖进你的梦里,再也不让你回来。”
这句话,和我噩梦里最恐惧的预感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我后背突然一紧。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一无形的绳子勒住我的腰,要把我往黑暗里拽。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咖啡店的灯光、桌椅、王欣怡的脸,全都变得模糊。
我又要进入那个被追的梦境了。
“抓住我的手!别松!”
王欣怡猛地加大力气,死死攥着我,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银色剪刀,对着我身后虚空一剪。
“叱——”
一声像是布匹被撕开的轻响。
那股阴冷的吸力瞬间消失。
我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冷汗湿透了衣服,瘫在椅子上几乎虚脱。
王欣怡也松了口气,脸色依旧难看:“幸好我今天带了这个……这是我给我的,能暂时挡一下阴物。”
我看着她,声音发哑:“你……也懂这些?”
她点点头,眼神沉重:“我是看事的,我从小就跟着她学。陈星宇,你身上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脏东西。”
我喉咙发紧:“那是什么?”
王欣怡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说得我浑身发冷:
“应该是索命的。
而且,它应该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们陈家上辈子欠的债来的。”
“你爸妈……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你们家以前发生过什么?”
我猛地愣住。
中午吃饭时,爸妈那有点躲闪的眼神、刻意的敷衍、转移话题的样子,一瞬间都浮现在我脑海里。
原来他们不是不信。
是他们知道。
知道有这么一个黑影缠着我,等着索走我的命。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没有铃声,只有持续不断的、诡异的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漆黑的字,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跑不掉了。
今晚三点,我来接你。”
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王欣怡低头一看,脸色也渐渐没了血色。
“完了。”
“它已经定下时间了。”
我看着碎裂的手机,浑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晚凌晨三点。
那个在梦里追了我大半年的黑影,要来现实里,把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