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你大概以为，我们这些打工的，不会查。
不会算。
不会较真。
你想错了。
5.
接下来三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私下联络了公司里信得过的人。
小林。
业务部的阿杰。
前台小陈。
仓库的老刘。
设计部的方芳。
一个个约出来吃饭，一个个让他们查自己的公积金和社保。
结果一模一样。
公积金：零。
社保基数：3800。
每个人查完之后的表情都差不多。
先是不信。
然后愤怒。
最后问我：“怎么办？”
我说：“先别声张。等我的消息。”
阿杰拍桌子：“我了四年，公积金一分没有？他妈的我要去找王建国！”
我按住他。
“别急。你现在去找他，他会说系统延迟、正在处理、马上补缴。拖你几个月，然后找理由把你开了。”
阿杰愣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问过赵姐。她说的就是‘正在处理’。”
我看着他。
“这种事，他处理了五年，一直没处理好。你信吗？”
阿杰不说话了。
小陈问：“那我们怎么办？”
“收集证据。每个人把自己的工资条、银行流水、公积金截图、社保截图全部保存好。”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律师。”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律师姓张，四十多岁，戴眼镜，看完我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五年没缴公积金，工资条上有扣除记录？”
“对。”
“社保按最低基数？”
“对。”
“四十七个人都是？”
“对。目前我核实了十二个人，全部一样。”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不只是劳动。这涉嫌诈骗。”
我的心跳了一下。
“从员工工资中扣除公积金但不缴纳，相当于以虚假名目克扣工资。金额巨大的话，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他看着我。
“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举报。”
“举报劳动监察？”
“对。”
“可以。但我建议你同时准备劳动仲裁。”
他拿出一张纸。
“你需要准备这些材料……”
我听得很仔细。
每一条都记下来。
走出法律援助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灯下，给小林发了条消息：
“材料都准备好。周三下午，我去劳动监察大队。”
小林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苏念，谢谢你。”
我没回。
不用谢我。
王建国欠我们的，一分不能少。
6.
周三下午，我去了劳动监察大队。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完我的材料，表情变了。
“你确定这些数据没问题？”
“确定。工资条是每月截图，银行流水是银行打印，公积金和社保记录是官方APP查询。”
她翻了翻材料，抬头看我。
“四十七个人？”
“目前我核实了十二个人。但工资总表上，所有人的公司实缴都是零。”
她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
“主任，您来一下。”
五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