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积金扣除：-680。
我翻出手机相册。
我有个习惯，每个月发工资，我会把工资条截图存下来。
五年的截图，整整齐齐。
我从头翻到尾。
六十张截图。
每一张都写着：公积金扣除：-680。
我拿出计算器。
680×60=40800。
四万零八百块。
从我工资里扣了，但从来没交到我的公积金账户。
这笔钱，去了哪里？
我坐在床上，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恨的。
我想起入职那天，赵姐笑着跟我说：“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五险一金都交。”
五险一金。
五年了。
每个月看到工资条上那个-680，我还觉得——挺好，公司正规。
正规？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把五年的工资流水全部导出来。
一笔一笔核对。
基本工资，对得上。
绩效奖金，对得上。
公积金扣除，每个月680。
白纸黑字。
银行流水证明：公司确实每个月少发了我680块。
公积金系统证明：这680块从来没进过我的账户。
证据链闭合了。
我存好所有截图。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没有去找赵姐。
也没有去找王总。
我先去问了一个人。
小林。
小林是我同期入职的同事，也了五年。
我问他：“你查过自己的公积金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你去查一下。”
他当着我的面打开了APP。
页面加载出来。
他看着屏幕，脸色变了。
“我的也是零？”
我看着他。
“可是我每个月也扣了六百多啊……”
他翻出工资条给我看。
公积金扣除：-650。
五年。
650×60=39000。
三万九千块。
两个人加起来，将近八万。
小林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发红。
“苏念，他妈的这是偷钱吧？”
我没回答。
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和小林都是这样，那其他人呢？
公司四十七个人。
如果每个人都被扣了钱没交……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必须往下查。
3.
第二天上班，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该做的报表做，该见的客户见。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找了个理由去了趟财务室。
财务小周不在。
我需要一样东西——公司的工资总表。
不是给每个人看的那种个人工资条，是公司内部的总表。
上面有每个人的扣款明细和公司实际支出。
我知道这个表存在财务室的电脑里。
因为去年年底做预算的时候，小周让我帮忙核对过一次数据。
我记得那个文件夹的位置。
财务室没人。
我走到小周的电脑前，动了动鼠标。
没锁屏。
我找到那个文件夹。
2020年工资总表。
2021年工资总表。
2022年工资总表。
2023年工资总表。
2024年工资总表。
我全部拷到U盘里。
拔出U盘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回到工位，我上U盘。
打开2024年的总表。
往右拉。
找到“公积金”那一列。
我看到了两个数字。
第一个数字：个人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