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七八年前吧。
他说公司忙，早上直接去办公室了，在外面随便吃点。
后来连晚饭也不怎么回来吃了。
“应酬”“出差”“工地赶工”。
我做好的饭菜，经常只有我和赵鹏两个人吃。
再后来，赵鹏上了高中，住校。
饭桌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但我还是每天做。做好了放在保鲜盒里，等他们回来热一热就能吃。
有时候保鲜盒在冰箱里放三天，没人动。
我就倒掉，再做新的。
去年赵建军生，我提前一周问他想吃什么。他说：“到时候再说。”
到了那天，他中午发了条微信：“晚上公司聚餐，不回来了。”
我已经做好了一桌菜。
我把菜端上桌。坐了一会儿。
然后把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洗了锅。擦了桌子。把他的碗筷收回橱柜。
关灯。
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也没有觉得特别难过。
那时候我想：他忙。做大生意的人，总是忙的。
今年我过生。二月份。
赵建军早上出门前说了句：“生快乐。”
然后走了。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多看我一眼。
赵鹏发了条微信：“妈，生快乐。”配了一个蛋糕的表情包。
我回了个笑脸。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的面。自己煮的。加了个荷包蛋算是庆祝。
吃到一半觉得有点咸。
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眼泪掉进去了。
赵建军每年换两次衣服。春夏一批，秋冬一批。衬衫都是一两千的。他说做生意要体面。
有一年换季，我在商场看到一件打折的羊绒衫，挺暖和的。我试了试，还不错。
原价一千二，打折六百。
我站在收银台前想了想，放下了。
六百块。够买好几天的菜了。
那天回家，赵建军穿着新买的皮鞋进门。三千多的。他说客户送的。
我没说话。
这些事，一件一件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对吧。
谁家子不是这么过的。
老公忙，不回来吃饭——正常。
生没有礼物——又不是小孩子了。
自己舍不得买衣服——勤俭持家嘛。
都正常。
十八年了，我一直觉得都正常。
直到今天赵鹏把那张卡推到我面前。
三百万。够你下半辈子了。
赵建军一件衬衫一千多。一双鞋三千多。方小慧的项链十二万八。
我的下半辈子，三百万。
3.
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多，我从床上坐起来，去书房打开赵建军的电脑。
他很少在家用电脑，但这台电脑一直放着。密码也是赵鹏生。
桌面很净。没什么文件。
我打开浏览器，看了一眼历史记录。
大部分是新闻和网站。没什么异常。
我又打开微信电脑端。
没有登录。需要手机扫码。
我关掉微信，打开了电脑里的相册文件夹。
默认的“图片”文件夹里只有几张风景照。
但我注意到C盘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点开，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我打开“显示隐藏文件”选项。
文件夹里出现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合同备份”。
我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