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的话，为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躲在爸妈的身后。
这场战争，因我而起。
那么，就应该由我，来亲手终结它。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开始仔细回忆，关于舅舅家的一切。
舅舅赵卫国，有一个儿子，我的表哥，赵磊。
比我大三岁。
小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
但自从舅舅生意失败，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后，表哥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好像，很怕他的父亲。
这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几乎没什么交流。
他会帮着舅舅，一起来对付我们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
我记得有一次过年，舅舅又在饭桌上喝多了，指桑骂槐地嘲讽我爸。
当时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
只有表哥，默默地站起来，把他爸扶回了房间。
我看到他的侧脸，紧紧绷着，眼神里，是羞愧和愤怒。
他，或许就是王律师说的那稻草。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没联系过的号码。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不知道电话接通后，该说什么。
我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挂断，甚至把我骂一顿。
但，我必须试一试。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
一个低沉、疲惫的男声传来。
是表哥赵磊。
“……表哥，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涩。
“周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沉重的呼吸声。
这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爸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对不起。”
他说。
这三个字，让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质问，不是敌意，而是一句道歉。
“那不是你的错。”我哽咽着说。
“不，我也有错。”
“我没能拦住他。”
“他已经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表哥，我……”
“你别说了。”他打断了我。
“我都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静，明天有空吗？”
“我们见一面吧。”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关于我爸，也关于……那套房子。”
“我想，有些秘密，你和你父母，有权知道。”
10
我和表哥赵磊约在了一家离我们两家都有些距离的旧书店咖啡馆。
这里很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醇厚味道。
他比我先到。
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柠檬水。
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加憔悴。
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