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群演，被剧组嫌弃“长得太普通”。我什么都经历过。
有一次跑龙套，我在片场等了十二个小时，就为了一个三秒钟的镜头。副导演看了我一眼，皱着眉说：“这姑娘长相太路人了，换一个。”
三秒钟。又是三秒钟。
我站在片场角落，看着别人顶替了我的位置。那一刻，钱慧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这孩子条件太差，不用看了。”
我没哭。
我只是告诉自己，我要让所有说我“条件差”的人，看看我能走多远。
后来我去了话剧团，从最小的角色演起。没有镜头的加持，没有剪辑的修饰，舞台上全靠真功夫。
我拼了命地练。台词、形体、情绪控制，每一项都比别人多下三倍的功夫。
两年后，我演了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一个讲北漂女孩故事的话剧，场场爆满。
再后来，周远舟导演来看戏。
散场后，他找到我。
“你叫什么名字？”
“沈颂。”
他点点头，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选演员，从来不看条件，只看眼睛。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我。不是“条件太差”，不是“长得太普通”。
是“眼睛里有东西”。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周导的电影让我拿了第一个影后。
我把通知单折好，放回抽屉。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手背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陈楠。
“姐，林芝发微博了。”
3.
我点开微博，林芝的动态在热搜第十五位。
配图是一张华影的校徽，文字写得意味深长：“有些人红了就忘本，当年要不是我们学校给机会，哪有今天？做人还是要懂得感恩。”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林芝姐说的是谁啊？”
“应该是沈颂吧，听说华影请她当评委，她没答应。”
“沈颂不是影后吗？至于这么大架子？”
“楼上搞清楚，沈颂是不是华影毕业的还两说呢。”
我滑动屏幕，看到一条评论：“林学姐说得对！沈颂就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她应该回来支持母校！”
发评论的人叫方旭，认证是华影表演系大三学生。头像是他和林芝的合照。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林芝还是老样子，擅长在不点名的情况下引导舆论。当年她就是这样，在背后说我“心态不好”“输不起”，让其他考生都疏远我。
“怎么办？”陈楠问，“要不要回应？”
“不用。”
“可是舆论——”
“让他们说。”我站起来，“真相这种东西，急不来。”
陈楠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生气，会争辩。现在……”她想了想，“现在你只是不说话。”
我笑了笑。
“因为我知道，说话没用。”我走到窗边，“当年我在考场想解释，有用吗？出成绩后我想申诉，有用吗？没人会听一个失败者说什么。”
陈楠没再说话。
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老师您好，我是华影表演系的方旭。林芝学姐让我转告您，钱主任很期待您的答复，希望您能给学院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