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都惊呆了。
我们在这府里生活了十几年,从不知道母亲的书房里,还藏着这样一处密室。
母亲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声音平静:
“跟我来。”
我们跟着母亲,走下石阶。
密道里点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母亲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我再次震惊。
这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册和卷宗,上面用蝇头小楷标注着“盐引”、“茶路”、“丝绸”、“船运”等字样。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是整个大周朝的舆图,标注着无数个红点和蓝点,用丝线连接,构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母亲走到沙盘前,点亮了一盏灯,整个舆图瞬间被照亮。
她平静地看着我,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我整个认知的秘密。
“念念,你外祖家是江南皇商,富甲天下。我从十岁起,就跟着你外祖父学着打理生意。这安远侯府的荣华富贵,从来都不是靠你爹那点微薄的俸禄,是靠我顾家的钱,铺出来的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上。
“你爹能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坐到侯爷的位置,他以为靠的是他的才华和皇帝的赏识?不,他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是用我顾家的黄金白银堆砌起来的。”
我呆呆地看着那张巨大的商业版图,上面那些错综复杂的脉络,代表着一笔我无法想象的财富。
这就是我娘的底牌。
是她忍受我爹多年冷落和背叛,却依然能稳坐侯府主母之位的底气。
接着,她从一个上锁的暗格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我面前。
“看看吧,这就是你爹的‘真爱’。”
我颤抖着手打开,第一页,就是云娘的画像。
下面是她的生平。
原来她并非什么良家女子,而是扬州瘦马,从小就被当做攀附权贵的工具培养。
她接近我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英雄救美,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她的背后,是我爹的政敌,吏部尚书王大人。
他们想利用云娘,抓住我爹的把柄,从而扳倒整个沈家。
而最让我遍体生寒的,是最后一份药渣的检验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云娘送给我弟弟沈瑜的那些精致点心里,都含有一种名叫“软筋散”的慢性毒药。
这种药无色无味,微量服用不会致命,但长期下来,会损伤人的基,让一个健康的孩子,变成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冰冷。
如果不是母亲发现得早,我弟弟……
我不敢想下去。
我愤怒地抬头,看向母亲:“爹他……他知道吗?”
母亲又累又失望。
“我把证据给他看过。他只说,云娘一个弱女子,定是被人蒙骗利用了。他甚至觉得,是我在妒忌,在污蔑他的心上人。”
引狼入室。
我爹不仅仅是愚蠢,他就是那个亲手把刀递给敌人,让他们来捅死我们的人。
母亲看着我惨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