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他让我查的。
现在，他却说我天真？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份证据，不够。”
他把那张纸推了回来。
“它只能证明李薇的品行或许有问题，但不足以构成解雇的理由。”
“公司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尤其是，开除一个中层部。”
我明白了。
他是在教我。
或者说，是在考验我。
考验我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考验我，有没有资格，继续执行他的意志。
我沉默了几秒钟。
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我明白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单凭这一件事，确实不够。”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人的品行有问题，那她的职业守，也很难净。”
“我会继续查。”
“查她的报销单，有没有虚报作假。”
“查她的奖金分配，有没有中饱私囊。”
“查她负责的所有，有没有收受客户的回扣。”
“我相信，只要查下去，一定能找到更多。”
“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串联起来。”
“形成一条完整的，让她无法抵赖的证据链。”
我说得很慢，但很坚定。
我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秦峥静静地听着。
等我说完，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像是一种，赞许。
“很好。”
他说。
“这才是我的助理，该有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说的证据链。”
“如果做不到，”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危险的气息。
“那你这个特别助理的位置，也可以换人了。”
这是命令。
也是最后通牒。
“是。”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
“出去吧。”他挥了挥手。
我拿起那张反馈表，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他又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很小的东西，抛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接住。
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很小，很精致。
“有时候，”
秦峥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人证，比物证更有用。”
我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我瞬间明白了。
“谢谢董事长。”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当我回到外面的办公区时。
李薇已经不在了。
大概是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其他同事们，都在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敬畏，恐惧，还有一点好奇。
他们都在猜，我刚才上去，和董事长谈了什么。
李薇的命运，又将如何。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径直走到我的工位。
坐下，继续翻看那些档案。
但我的目标，已经变了。
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