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消费金融公司，15万，去年6月放款。
“去年6月，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去年3月。”
“他跟你借过钱吗？”
“没有……不对，他说过一次要借两万块钱周转，我转给他了。”
方瑶笔尖在15万那行画了个圈。
“两万块填进15万的窟窿里，连利息都不够。”
她看着我，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沉。
“苏晓棠，他欠的不是小钱。41万的债，月薪八千，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四年才能还完。他为什么急着结婚？”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的工资，两万三一个月。
我的婚房，我全款装修。
我的彩礼，38万。
加在一起，刚好能填上他的窟窿。
从头到尾，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的提款机。
傍晚，我回到郑浩然租的那间公寓——婚房还在通风，我们约好暂时不住。
他不在家。
我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他的iPad。
他的微信同步登录在上面——这是他自己设置的，说方便工作。
我翻到“同事小周”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小周不姓周，姓韩，叫韩若晴。
不是同事，是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
分手两年之后，在我和郑浩然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月重新联系上。
聊天记录里什么都有。
常的、暧昧的、露骨的。
但最刺眼的不是那些亲密的话。
而是一段语音转文字。
韩若晴说：“浩然，你真的要跟她结婚吗？”
郑浩然回：“结啊，怎么不结。她赚得多，人又好哄，我妈也满意。等债还完了再说。”
韩若晴发了个撒娇的表情，说：“那我呢？”
郑浩然说：“你放心，等我缓过来了，我只认你。”
期是半个月前。
那天晚上，他牵着我的手去看了电影，买了我最爱吃的芒果冰淇淋。
散场的时候他说，小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把iPad放回原位。
关上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没哭。
不是哭不出来，是觉得没必要。
这三个月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发票、债务、前女友。
每一样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这段感情，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骗局。
我站起来，拿起手机，给方瑶发了三个字。
“我想好了。”
06
方瑶问我打算怎么做。
我说：“退彩礼，退婚，所有东西一刀两断。”
她沉默了几秒，说：“那就做净。”
接下来一周，我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了。
第一件事，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一居室。
押一付三，月租两千八。
签合同的那天，中介把钥匙交到我手上。
黄铜的，很轻。
我攥在手心里，觉得它比任何一枚戒指都踏实。
第二件事，我把婚房装修的全部付款凭证打印了两份。
一份给方瑶，一份留底。
十四万六千块，一共三十七笔转账。
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收款方。
铁证。
第三件事，我去银行确认了一件事。
钱桂芳的账户在收到我38万转账的第二天，有一笔38万的支出，收款方是某4S店的对公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