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既下,无从推脱。
沈惊鸿换上一身端庄宫装,乘上宫中马车,径直驶入皇宫深处。
一路之上,她心绪沉静。
萧彻前脚被拒,后脚便有旨意传入府中,此事绝非偶然。
马车停在皇后宫殿外,却并非前往正殿,而是被宫人引向一处偏僻雅致的偏殿——长乐轩。
这里是萧彻生母,良贵妃的私殿。
沈惊鸿眸色微冷。
原来不是皇帝召见,是萧彻的母亲出手了。
踏入偏殿,暖炉烘得殿内气温偏高,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异香,甜而不腻,却让人莫名心神发躁。
良贵妃端坐主位,一身华贵宫装,面容温婉,眼底却藏着锐利。
她抬手示意宫人退下,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沈小姐来了,坐吧。”
贵妃语气亲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惊鸿依言落座,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不知贵妃娘娘召见臣女,有何吩咐?”
良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开口。
“哀家今找你,不为别的,只为你与七皇子的婚事。”
“彻儿对你一片痴心,将军府却执意拒婚,莫非,是觉得我儿配不上你?”
话语温和,却字字带刺,带着居高临下的施压。
沈惊鸿垂眸,平静应答。
“殿下身份尊贵,臣女不敢高攀,只愿守在父母身边,暂不思婚嫁。”
“婚嫁之事,由不得你。”
良贵妃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冷,“沈家手握兵权,唯有与皇家联姻,方能安陛下之心,也能保全你们满门。”
她抬手,轻拍两下。
侍女立刻端上一盏琥珀色甜汤,躬身放在沈惊鸿面前。
“这是哀家特意命人炖的安神汤,你一路辛苦,喝下吧。”
沈惊鸿看着那碗甜汤,指尖微微一蜷。
前世记忆翻涌而上。
她太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了——销魂散。
无色无味,入口即发,能让人神志不清,失去自控之力。
良贵妃这是要她与萧彻生米煮成熟饭。
一旦事成,沈家就算万般不愿,也只能低头认亲,从此被萧彻牢牢绑在夺嫡船上。
“臣女……不敢劳贵妃费心。”
沈惊鸿抬手,想要推拒。
良贵妃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小姐,这汤,你今必须喝。”
两侧宫人立刻上前,步步紧。
退无可退。
沈惊鸿眸色冷厉,却并未慌乱。
她缓缓抬手,端起那碗甜汤。
就在她佯装要饮,准备伺机泼洒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冲上头顶。
殿内那股淡淡的异香,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侵入四肢百骸,与汤中药力呼应。
身体瞬间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良贵妃见状,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
“沈惊鸿,别怪哀家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沈家,太有用了。”
她再次拍手。
殿门被推开,一身酒气、眼神迷乱的萧彻,被人扶着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软倒在榻上的沈惊鸿身上,眼中燃起炽热的欲望。
“惊鸿……我的惊鸿……”
萧彻踉跄着上前,伸手便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沈惊鸿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绝望,一点点爬上心头。
难道她重活一世,终究还是要落入同样的陷阱?
就在萧彻的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哐当——!”
一声巨响,殿门被人强行踹开!
玄色披风裹挟着凛冽寒气,大步踏入殿中。
来人周身气场冷冽如冰,眉眼深邃,气势慑人,正是摄政王萧惊渊。
他目光一扫,便将殿内景象尽收眼底。
榻上面色绯红、神志不清的沈惊鸿。
一脸得意的良贵妃。
意图不轨的萧彻。
萧惊渊眸底瞬间掀起滔天怒意,周身寒气几乎要将整座宫殿冻结。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宫中私设迷局,陷害忠良之女?”
良贵妃脸色骤变,慌忙起身。
“摄政王?你怎会闯入本宫的偏殿!”
“本宫处理家事,与你无关!”
萧惊渊本不看她,大步上前,脱下自身披风,稳稳裹住沈惊鸿,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家世代忠良,容不得你们如此构陷。”
“今,本王带她走。”
萧彻见状,目眦欲裂,嘶吼着上前阻拦。
“不准碰她!她是我的!”
萧惊渊冷眼瞥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冰冷指令。
“拦住七皇子。”
身后亲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萧彻。
萧惊渊抱着昏沉的沈惊鸿,转身便要离开。
行至殿口,他脚步忽然一顿,淡淡回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良贵妃贴身侍女。
那侍女出身名门,正是贵妃预备后安在萧彻身边的棋子。
萧惊渊语气淡漠,却字字定局。
“七皇子既已动情,便成全他。”
“将这位姑娘,送进殿内,与七皇子共处一室。”
“明一早,向陛下请旨,赐婚。”
话音落下。
亲兵直接将那名尖叫的贵女,强行推入殿中,反手锁上了门。
屋内,立刻传出萧彻混乱的怒吼与女子的惊叫声。
良贵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全盘计划,彻底!
萧惊渊抱着怀中昏沉却依旧紧蹙眉头的少女,眸底一片深沉温柔。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他低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