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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甲叶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一队禁卫手持火把,正朝着荒巷方向快速合围而来,领队之人高声喝令,声音传遍宫墙一隅。

“奉良贵妃口谕!冷宫一带出现刺客,私闯宫禁,图谋不轨,即刻围捕,格勿论!”

沈惊鸿指尖猛地一紧。

暗不成,良贵妃竟直接动用了宫卫,将一场暗中截,变成了公开的围捕。

一旦被撞见,她深夜携刃闯入冷宫的行为,便会被坐实谋逆之罪,沈家刚刚洗清的冤屈,会再次被泼上洗不掉的污名。

她肩窝血流不止,力气飞速流失,眼前的黑暗都开始微微晃动。

就在她撑着土墙勉强起身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破开夜色,快步掠至她的身前。

是萧惊渊。

他比约定的时辰晚了整整两刻钟,衣袍上还沾着夜露与风尘,平里沉稳无波的眉眼此刻绷得极紧,在看见沈惊鸿肩头浸透的血迹时,深邃的眸底瞬间翻涌开冷戾与自责。

他没有半句多余解释,先迅速撕下内衬的衣襟,动作轻而稳地按在她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指腹刻意避开伤处,只稳稳施压止血。

“我来晚了。”他声音低沉发紧,带着难掩的愧意,“入宫时被萧彻拦在宫门口,他以边境紧急军情为由缠住我,反复拖延,故意阻我前来。”

沈惊鸿心口微沉。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连环计。

七皇子负责拖住萧惊渊,断她外援;良贵妃负责在冷宫布下死局,取她性命。一环扣一环,步步赶尽绝。

“他们算准了一切。”沈惊鸿呼吸微颤,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肩窝的伤口,疼得她眉尖轻蹙,“死士是饵,宫卫是刀,良贵妃要的,是我沈惊鸿死在冷宫,还要给我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萧惊渊抬眼,冷厉的目光扫向禁卫近的方向,沉声道:“不能被他们围住,我带你走冷宫密道,可直通御花园偏角。”

他伸手稳稳扶住沈惊鸿发软的身子,掌心力道沉稳,让她不至于脱力倒下。两人借着荒草掩护,迅速钻入巷壁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窄口,踏入了阴暗湿的密道。

可他们刚前行数丈,前方出口处便飘来一股刺鼻的火油味,伴随着黑衣人压低的阴狠对话。

“娘娘有令,他们一从密道出来,立刻泼油点火,事后便报刺客自焚,死无对证!”

“烧净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沈惊鸿脚步一顿。

前有烈火堵口,后有宫卫追兵,密道狭窄密闭,一旦起火,浓烟倒灌,两人只会被活活困死在其中。

这是良贵妃的第二重死局——火攻灭口,毁尸灭迹。

萧惊渊垂眸看向她失血发白的侧脸,语气稳得让人安心:“她想赶尽绝,我们便让她自食恶果。”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低声说出反击之法。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沈惊鸿眸中微亮,瞬间明白了他的全盘布局。

片刻后,密道出口外。

几名黑衣人提着油瓶严阵以待,密道内忽然传出厮打闷哼,紧接着,沈惊鸿虚弱而凄厉的声音传出:“萧惊渊,救我……”

“沈惊鸿,你跑不掉了!”

演技真,乱态十足。

黑衣人以为里面已然失控,立刻提着油瓶上前俯身,准备泼油纵火。

就在这一瞬,密道内猛地飞出一截燃火的枯枝,不烧密道,直撞火油瓶。

“砰——”

火油瓶当场炸裂。

火焰顺着泼洒的油迹疯狂反扑,瞬间卷住黑衣人,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萧惊渊一挥手,暗处埋伏的暗卫齐齐冲出,将被火烧得溃不成军的黑衣人尽数拿下,一人未漏。

“是谁指使你们放火?”萧惊渊声线冷冽如冰。

黑衣人魂飞魄散,哭喊着全盘招供:“是良贵妃!是良贵妃下令烧死沈小姐!”

这一切,尽数被躲在树后的小太监看在眼里——那是皇帝安在宫中的贴身眼线。

与此同时,冷宫偏殿。

良贵妃听到远处的惨叫,脸上露出狰狞快意的笑,以为沈惊鸿早已化为焦尸。

侍女却惨白着脸冲进来,声音发颤:“娘娘!大事不好!人没烧死,反被摄政王擒住!他们……他们全招了!陛下的眼线,全都看在眼里!”

良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她精心布下的连环毒计,竟被沈惊鸿与萧惊渊反手拆穿,还将她这主谋,直接送到了帝王的眼前。

良贵妃踉跄后退,死死攥住衣袖,眼底怨毒与疯狂交织。

“沈惊鸿……萧惊渊……”

“这一局,我暂且记下。”

“下一局,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更浓,机未歇。

一场生死迷局刚破,更凶险的风暴,已在宫墙之内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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