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室私谋，惊变初现
出了将军府，萧彻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
沈婉柔紧随其后，眼眶依旧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直到拐进僻静的巷口，四下再无旁人，她才猛地屈膝，对着萧彻盈盈一拜。
“殿下，今都怪婉柔无能，非但没有试探出姐姐的底细，反倒叫她当众落了脸面。”
萧彻抬手，将她扶起，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亲昵自然，全无半分对臣子之女的疏离。
“与你无关。”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是沈惊鸿今太反常。”
从前的沈惊鸿，看他一眼便会脸红心跳，对他言听计从，对沈婉柔更是掏心掏肺。
可今，她冷眼相对、言辞锋利，甚至当众拆穿婉柔的用意，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沈婉柔依偎进他怀中，声音柔得发颤，却字字。
“殿下，姐姐今这般，怕是……看清了您的心思，不愿再助您夺嫡了。”
“沈家手握重兵，若是姐姐不肯帮您，后您的大业，该如何是好？”
萧彻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他比谁都清楚沈家兵权的重要性。
没有沈惊鸿，没有镇国将军府，他便没有与其他皇子抗衡的资本。
沈婉柔抬眸，望着他紧绷的下颌，轻声挑拨。
“不如……殿下早些与姐姐定下婚约，将她牢牢绑在身边。只要她成了您的人，沈家兵权，自然唾手可得。”
萧彻眸色沉了沉。
婚约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原本他打算徐徐图之，利用沈惊鸿的痴心，让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可今沈惊鸿的态度，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好像……不再爱他了。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看穿了什么。
“此事不急。”
萧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本王会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
沈婉柔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她等不及了。
她要看着沈惊鸿跌入泥沼，要看着沈家覆灭，要她亲手坐上本该属于沈惊鸿的后位。
“对了殿下。”
沈婉柔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方才我在惊鸿苑外，听到府中下人议论，说是……摄政王萧惊渊，今从西北边疆回京了。”
萧彻周身气息骤然一冷。
“你说什么？”
摄政王。
那个手握边关重兵、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就连父皇都要让三分的男人。
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了。
萧惊渊一向不涉党争，却也是所有夺嫡皇子最忌惮的存在。
他回京，无异于在他原本顺利的布局里，狠狠扎进一刺。
“消息确定？”
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
“千真万确。”
沈婉柔轻声道，“宫里已经下了旨意，今晚设宴，为摄政王接风，所有皇子与重臣，皆要入宫。”
萧彻缓缓松开手，眸色变幻不定。
沈惊鸿态度突变、摄政王骤然回京……
两件事撞在一起，让他心头的危机感，瞬间攀升到极致。
他必须尽快稳住沈家。
必须尽快将沈惊鸿娶到手。
否则，他萧惊渊手，他的帝王之路，只会更加艰难。
沈婉柔仰头望着他，眼底藏着狡黠与阴狠。
“殿下，婉柔会帮您。”
“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婉柔都一定会让她，乖乖嫁给您。”
萧彻垂眸，看着怀中柔弱温顺的女子，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有你在，甚好。”
巷口的风掠过墙角，卷起几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暗处的私语藏着剧毒，将一场阴谋，悄然铺开。
而此刻的将军府内，沈惊鸿正立于窗前，望着京城方向。
晚翠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小姐，打听到了。”
“摄政王萧惊渊，率亲兵入城，现已入宫赴宴。”
“还有……七皇子殿下与二小姐，方才在府外僻静巷内，独处了许久。”
沈惊鸿的指尖，在窗沿上缓缓收紧。
独处许久。
她早该知道。
前世那对狗男女，早在她痴恋萧彻之时，便已经暗通款曲，狼狈为奸。
原来一切的深情，一切的柔弱，全都是骗局。
晚翠低声补充：“府里还传，二小姐回去之后，便去了老夫人院里，怕是……要在老夫人面前，说您的坏话了。”
沈惊鸿缓缓抬眼，眸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说坏话？
正好。
她倒要看看，沈婉柔这一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也正好让她看看，萧彻在摄政王回京之后，会急成什么模样。
她轻轻转身，声音平静无波。
“晚翠。”
“备车。”
晚翠一怔：“小姐，您要去哪里？”
沈惊鸿望向长街方向，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出去。”
“去等一个，注定要遇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