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布满了铁锈。
“这是你爸退伍回来时,带回来的唯一的东西。”妈的眼圈红了,“他说,这里面是他半条命。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开始问起以前的事,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
我的手抚摸着冰冷的铁盒,心脏砰砰直跳。
“妈,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从不让我看。钥匙,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把铁盒抱回房间,翻来覆去地看。
锁是老式的,很小。
钥匙会藏在哪里?
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难道线索又断了?
我瘫坐在床上,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书桌的笔筒里。
笔筒里,着一把陈旧的铜尺。
那是我上小学时,我爸从厂里废料堆里给我捡回来的,磨得光光的。
我从小就用它,用了快二十年。
我拿起铜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尺子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挂孔。
我小时候总觉得那个挂孔的形状很奇怪,不像圆形,也不像方形。
现在,我看着那个挂孔,又看了看铁盒上的锁孔。
我的心猛地一跳。
形状,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手,把铜尺的顶端,小心翼翼地进了锁孔里。
尺寸分毫不差。
我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06
铁盒打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勋章或者文件。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我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一种非常有力、张扬的笔迹。
绝不是我爸的字。
这不是我爸的记。
记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出发前夜。愿我们都能平安归来。——雪狼。”
雪狼。
是“雪狼突击队”的那个雪狼吗?
我往下翻,记断断续续,记录的都是一些艰苦的训练和边境巡逻的常。
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的热血和乐观。
记里,频繁地提到两个人。
“老温”。
“队长”。
“今天老温又把他发的罐头分给了我一半,这家伙,总像个老大哥一样照顾人。”
“队长的枪法简直神了,五十米外打靶,枪枪十环。我们都说,他天生就是个军人。”
老温,一定是我爸温海平。
那队长呢?
我翻到记的后半部分,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接到‘长风’行动命令。目标,境外C-3区域,摧毁一个秘密据点。队长说,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我们出发了。老温走在我旁边,他说他有点想家了。”
“出事了。我们在峡谷遭遇了伏击。情报有误!敌人的火力比我们预想的强了十倍!”
“队长中弹了!打穿了他的肩膀,血流不止。我们被压制在山崖下,本冲不出去。”
“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吸引火力,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老温站了出来。他对队长说,‘队长,你带兄弟们走,嫂子还在家等你。我烂命一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