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我全部自己出，没拿家里一分钱。这部分不算支出，但要记上——“杨浩大专三年学费生活费由家里全额承担，约六万；杨敏本科四年自付，零。”
毕业后第一年。
我爸第一个电话：你哥开店差五万。打了。
第二年。
杨浩装修差三万。打了。
第三年。
杨浩结婚。彩礼差两万。打了。我爸没说过“以后还你”。
第四年到第六年。
每月给家里固定打两千“生活费”。我爸说“你在外面挣得多”。
三年七万二。
第七年。
杨浩的孩子出生。打了一万“给侄子买东西”。
同年我妈检查身体。花了三千。我出的。
第八年。
我妈住院。手术加药费六万三。我出五万三。
请假扣工资四千二。
第九年。
我妈后续治疗和中药费。一年下来两万六。全是我出的。
第十年。
我妈走了。葬礼我出了一万五。
第十一年。
杨浩买房。首付差八万。我爸打电话让我“垫一下”。打了。
同年给杨浩的店交房租。八千。
第十二年。
继续每月给我爸两千。加上零碎的“你哥差点钱”。
全年一共打出去三万四。
第十三年。
杨浩的车贷有两个月没还上。我垫了九千六。
第十四年，也就是今年。
杨浩车祸。医药费四万八。我爸让我先垫。
还没打。
但如果打了，加上前面的——
我在Excel最下面打了一个SUM函数。
数字跳出来。
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
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十四年。
四十七万三千八。
我看着这个数字。
打工攒的、加班挣的、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我到现在还在租房。三十二岁，没有自己的房子。
杨浩有房。首付是我出的。
杨浩有店。启动资金是我出的。
杨浩有车。出过车祸那辆——分期我垫了两个月。
我有什么？
一间出租屋。一张Excel。
和一张DNA报告。
我把这份表格保存了。然后打印了两份。
电话响了。我爸。
“钱打了没有？医院催了。”
“快了。”我说。
“快什么快，你磨蹭什么？你哥躺在医院——”
“爸。”我打断他。“过两天是重阳节。我想办个家庭聚餐，把大姑他们都叫上。商量一下哥的后续治疗。”
他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