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发了个“哈哈”的表情。三婶发了个“捂脸”。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我知道她在说谁。
周六下午，嫂子又打电话来了。
“林晚，明天周末，你来帮我带一天孩子呗。我跟你哥约了朋友，小宇没人管。”
“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你周末反正没事。”
“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小宇是你亲侄子，你带一天怎么了？你看看人家当姑姑的，哪个不是把侄子当亲儿子疼？就你，六亲不认。”
自私。
六亲不认。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嫂子，”我说，“那套房子是谁买的，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
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把柜子最底层的文件袋翻出来。
借条。转账记录截图。六年来嫂子发给我的微信消息，我从没删过。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浪费。”
“你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每一条，我都看了一遍。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所有截图保存进去。
窗外，夜色很深。
我攥着那张借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六年了。我以为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
我错了。
5.
下周一，我约哥哥出来吃饭。
我想好好跟他谈谈房子的事。借条是他写的，他应该记得。
我们约在一家小餐馆。哥哥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不自在。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我给他倒了杯茶。“哥，我想跟你聊聊那套房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
“当年那八十七万，你说过以后还我的。”
“晚晚，”他放下茶杯，“这事……以后再说行不行？现在小宇要上学，到处都要花钱，我手头实在紧。”
“六年了，哥。”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看，你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花销也不大。我们家三口人，处处要钱。你再等等，等我缓过来……”
“等多久？”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的眼睛。“哥，嫂子让我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给小宇住，你知道吧？”
他低下头，又喝了口茶。
“我买的那套房子给你们住了六年，现在她还要我把自己住的房子让出来。”
他还是不说话。
我等了一会儿，心里最后一点期待慢慢凉下去。
“哥，你觉得这样对吗？”
他终于开口了：“晚晚，你一个人住那么大嘛？让小宇住几年又不是不还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从小就知道，爸妈偏心哥哥。他是儿子，是林家的。我是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
但我以为，至少哥哥会记得，那房子是我买的。
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哪怕只是说一句“钱芳过分了”。
他没有。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放下两百块钱。“饭钱我付。”
走出餐馆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