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又没工作,存什么钱?”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零花钱。”
他没再问。
事实上,那个账户里,已经有八十七万了。
三年的工资,加上我妈给我的三十万。陈昱洲以为我没有收入。他不知道,我婚前就考过了律师资格证。他不知道,我一直在接一些线上的法律咨询。
每个月,不多,两三千块。但三年下来,也攒了不少。
从银行出来,我在街边坐了一会儿。
我想起流产那年的事。
那天我一个人去医院。陈昱洲在出差。婆婆说,“这种事,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签了手术同意书。一个人。
病床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没事。”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知意,你怎么不早说……妈这就过来……”
“不用。”我说,“我能行。”
后来陈昱洲回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我告诉你了。你说出差走不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以后注意身体。”
以后注意身体。
这就是我丈夫,在我流产之后说的话。
4.
春节前,公公六十大寿,家里办了一场宴席。
亲戚来了二十多个。婆婆忙前忙后,指挥着我端茶倒水。
“知意,去把那盘水果端上来。”
“知意,给你三叔倒点茶。”
“知意,厨房里的汤好了没?”
我穿梭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像个服务员。
陈昱洲坐在主桌上,陪着公公喝酒。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宴席过半,婆婆端着酒杯站起来,开始说话。
“今天是老陈六十大寿,感谢大家来捧场……”
她说了一堆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
“说起来,昱洲结婚也三年了。知意这孩子吧,在家相夫教子,也算尽心。”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就是没什么工作能力。全靠昱洲一个人养家。当媳妇的,得知道感恩。”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汤。
二十多双眼睛看着我。
“妈说得是。”
我听见陈昱洲的声音。
“知意,过来坐吧。”他朝我招招手,语气像在叫一只狗。
我端着汤走过去,放在桌上。
“昱洲,”婆婆接着说,“你这媳妇,得好好管管。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三叔打圆场:“嫂子,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婆婆摆摆手,“我这是为他们好。”
宴席散了之后,我一个人收拾残局。
陈昱洲在客厅看电视。婆婆在楼上休息。
我蹲在地上擦桌子,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知意,最近怎么样?”
发消息的人叫方晴。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我没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擦桌子。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没开灯。楼下的车来来往往,灯光在窗帘上晃。
陈昱洲在屋里喊我:“知意,什么呢?早点睡。”
我没应。
我想起婆婆的话。“全靠昱洲一个人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