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想自尽,是为了保护她院子里的东西。”
“或是……人。”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立刻下令:“封锁侯府!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所有女眷宾客,暂时安置在偏厅,由我夫人照看。”
“其余人等,随我同去清薇院!”
一声令下,整个侯府的气氛瞬间从喜庆转为肃。
宾客们噤若寒蝉,被下人引着退下。
母亲白着脸,在丫鬟的搀扶下,主持着大局。
父亲则带着一队亲卫,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沈云薇,直奔她的住所。
我也跟了上去。
清薇院,是整个侯府最精致的院落。
一路上,父亲一言不发,但攥紧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到了清薇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在乡下,都学了些什么?”
我知道他问的是我刚才掷出茶杯的身手。
“学了怎么活下去。”我淡淡地回答。
一个从小被扔在乡下,只有一个聋哑老仆照顾的侯府真千金。
如果不够警惕,不够狠,早就死了。
父亲的眼神闪了闪,没再追问。
他挥手下令:“搜!”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院子。
清薇院里的丫鬟仆妇们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往里被侯爷捧在手心的二小姐,此刻竟像个囚犯一样被押着。
沈云薇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嘲讽的冷笑。
“别白费力气了。”
“你们什么都找不到。”
父亲没有理她,只是盯着亲卫们的动作。
翻箱倒柜,敲击墙壁,撬开地砖。
整个清薇院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名亲卫队长走到父亲面前,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侯爷,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暗格,密道,都没有。”
沈云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说了,你们找不到的。”
父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找不到?
不可能!
一个潜伏了十五年的死士,她的住所,怎么可能净净?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我的目光,开始在院子里缓缓扫视。
书房、卧室、妆台、花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沈云薇的目光,也一直若有若无地跟着我,充满了挑衅。
她似乎很笃定,我发现不了她的秘密。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上。
树下,有一个精致的秋千架。
京中传言,镇北侯最宠爱二女儿,亲手为她在院中搭建秋千,传为佳话。
此刻,那秋千架在风中微微摇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却注意到一个细节。
秋千架的绳索,是用极其坚韧的牛筋混合金丝编织而成,这是军中才会使用的材料,足以吊起千斤重物。
用来做一个闺阁小姐的秋千,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除非……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重量。
我缓缓走到秋千架下,抬头看向那棵石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