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湖笔是假的。
东西街的茶楼后院，父亲的人在等我。
每月十五，雷打不动。
03
苏盈盈进府第七天，就跟韩玉珠吵起来了。
起因是一匹料子。
韩玉珠看中了内务府送来的那匹雀蓝色云锦，苏盈盈也看中了。
两个人的丫鬟在库房门口差点打起来。
周福两头为难，最后把事情捅到了我跟前。
“两位姨娘都想要，可只有一匹……”
“再买一匹。”我头也没抬。
“可这匹是贡品，外头买不到……”
“那就去江南织造局订。加急，银子不是问题。”
“要多少？”
“连工带料，约莫三百两。”
“批。”
周福走后，碧桃忍不住说：“夫人，那匹云锦不过五十两的市价，加急订一匹反而要三百两，这不是……”
“这不是亏了吗？”
我替她把话说完。
“碧桃，你觉得我在替谁省钱？”
碧桃张了张嘴。
“我不是替赵珩省钱。”
“我是替他花钱。”
“花得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珩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整个人显得清朗矜贵。
可惜，这一身行头也是我批的银子。
“映棠，听说韩氏和苏氏因为一匹布闹了？”
“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再订一匹。”
他满意地点头。
“就该这样。后院和睦，本宫才能安心办正事。”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下月初三是柳氏生辰，她想办个小宴，你看着安排。”
“预算多少？”
赵珩皱了皱眉：“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预算不预算的。你看着办就是了。”
“好。”
他又走了。
自家人。
八个妾是自家人，管账的正妻倒成了外人。
我翻开历，初三。
离我的生辰正好差两天。
去年他忘了。
今年我也没指望他记得。
柳如烟的生辰宴，我定了三千两的预算。
请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订了八桌燕翅席，还特意让人去南边采了一篓鲜荔枝。
碧桃看着我列清单，终于忍不住了。
“夫人，您自己过生辰的时候连碗长寿面都没有。”
“长寿面三文钱一碗，记不记账都无所谓。”
“三千两的生辰宴，每一文都会记在赵珩头上。”
“你说哪个划算？”
碧桃抿紧了嘴，眼眶泛红。
我拍了拍她的手。
柳如烟生辰那天，整个东宫张灯结彩。
赵珩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袖中取出一支赤金步摇，亲手给柳如烟簪上。
满堂喝彩。
韩玉珠酸得脸都绿了，苏盈盈撅着嘴不说话。
我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
三千两。
加上那支赤金步摇二百两。
合计三千二百两。
记上了。
宴席散后，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桌上摆着碧桃偷偷煮的一碗长寿面。
面已经坨了。
我吃了两口，把剩下的倒掉。
然后打开蓝皮账册，记下今天的开支。
翻到首页，看了一眼两年来的累计数字。
九万九千四百两。
快了。
再有两万两，他的银库就要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