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进去。
又走了。
回到家，郑维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暖器开着，照着他一个人。
“回来啦？饭在锅里，我热好了。”
我看了眼厨房。
泡面。
两桶。
“今天懒得做饭了。”他头也没抬。
我去厨房端出泡面，坐到餐桌前。
吃了两口，咽不下去。
“郑维。”
“嗯？”
“过年在你妈家，我看她那些家具都挺新的。”
“你妈一个人，哪来那么多钱？”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我妈退休金啊，她一个月四千多呢。”
“四千多，装地暖换全屋家具？”
“她攒了好几年了。”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夹起一块泡面里的火腿肠，嚼了两下。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妈挺会攒钱的。”
他没再说话。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嘴角绷着。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站在起雾的镜子前擦头发。
手机振了一下。
他的手机。
搁在洗衣机上。
屏幕亮了，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妈。
内容只有一句话。
“这个月多打两千，看中了一个包。”
04
正月初八，郑维说带我回婆婆家聚一聚。
我说好。
到了才发现不止我们。
婆婆的妹妹一家也在，客厅挤了七八个人，热热闹闹的。
小姑子郑敏换了身新衣服，米色高领毛衣配半身裙，脚上一双马丁靴。
她站在门口跟表妹视频通话，声音很大。
“对对对，你看我这个靴子！我哥给买的，UGG联名款，两千八！”
我换好鞋走进客厅，婆婆招呼我坐下，递了杯热水。
“蘅蘅来了啊，路上冷不冷？”
“还好。”
我环顾四周。
上次来没注意到的细节，这次全看见了。
鞋柜是新的，实木烤漆。
玄关挂了一幅装裱过的十字绣，框是金属的。
卫生间门口换了智能感应灯。
我坐在沙发上喝水，郑敏挨着我坐下来。
“嫂子，你看我这个。”
她伸出手腕，上面多了一条手链。
银色细链，坠着一颗小草莓。
“施华洛世奇的，我生的时候我哥送的，八百多。”
我点头：“挺好看。”
她歪着头看我，忽然凑近了点。
“嫂子，你手上怎么什么都没戴？”
“结婚戒指也没有吗？”
我转了转光秃秃的手指。
“平时活不方便，没戴。”
其实没有。
结婚的时候郑维说先不买戒指，以后补。
三年了，没补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的妹妹夸这房子收拾得好。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去年翻新的，花了点钱，不过住着舒服。”
“地暖也装上了，冬天再不遭罪了。”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说的是“去年翻新的”。
铭牌上写的是两年前。
哪个是真话？
还是都不重要，反正钱不是她攒的。
饭后，郑敏拉着表妹出门逛街。
她在门口穿鞋时，我看到她车钥匙上挂着一个卡通挂件，下面是一枚车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