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勺汤倒我碗里。
“多喝汤,补补身体。”
“你们俩也该考虑要孩子了,我都等了三年了。”
我低头喝汤。
鸡汤炖得浓白,面上飘着一层油花。
我家冰箱里,上周剩的半棵白菜还没吃完。
吃完饭,郑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婆婆拉着郑维说话,厨房留给了我。
我一个人洗碗,洗了四十分钟。
热水器也是新的,出水又快又稳。
我家那台用了七年的热水器,冬天得等五分钟才有温水。
洗完最后一个碗,我擦手,走到阳台。
婆婆家的阳台封了断桥铝的窗,里头摆着两盆绿萝,叶子油亮。
窗台上放着一个快递盒,拆了一半。
我瞥了一眼。
某品牌按摩椅的包装,右下角贴着价签。
七千九。
我伸手摸了一下阳台的暖气片。
温热的。
整栋房子没有一个冷角落。
郑维走过来叫我:“走吧,回家了。”
我穿上羽绒服,在门口换鞋。
脚从温暖的地板踩进冰凉的棉鞋里。
那股冷,一直凉到心底。
上车后,我问他:
“你妈什么时候装的地暖?”
“啊?”他发动车子,没回头,“好像去年还是前年吧,记不清了。”
“挺贵的吧?”
“还行,我妈自己攒的钱。”
他说得很随意。
方向盘握得很紧。
02
回到我们租的房子,开门的一瞬间,冷气扑面。
我先去电暖器。
那台八百块的取暖器已经用了三年,外壳泛黄,底座有一道裂纹,用胶带缠了两圈。
开到最大档,十五分钟后,也只有正对着的那半平米是暖的。
我套上棉睡衣外面加了件旧羽绒马甲,又裹上毯子。
三层。
第一层薄绒毯,第二层珊瑚绒,第三层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棉被。
三年了,每年冬天都这样。
郑维洗完澡出来,看我缩在沙发上,说:
“别老窝着,早点上床睡。”
“床上冷。”
“开一晚上电暖器多费电,电热毯开一会儿就关了。”
他钻进被窝,三分钟后开始打鼾。
我坐在电暖器前面,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
打开计算器,开始按数字。
地暖,保守估计三万。
客厅全套家具更换,沙发茶几电视柜加电视,至少五万。
厨房翻新加全套厨电,两万五。
阳台封窗加暖气片加按摩椅,一万五。
窗帘、灯具、杂七杂八,五千。
十二万五。
还没算那些我没看到的地方,比如卧室、卫生间。
再加上郑敏身上那些零碎。
耳环三千六。
她今天穿的那件大鹅羽绒服我也认识,去年冬天商场标价六千八。
我翻出我们的家庭账本。
是我记的,每一笔都有。
郑维月薪一万二,我八千。
房租三千五,水电物业五百,吃饭两千,交通杂费一千。
他每月交给我六千块当生活费,剩下六千他自己留着,说要“攒钱”。
我的八千,扣掉花销,每月能存两千出头。
三年攒了不到八万。
可郑维的呢?
他三年应该攒了二十多万。
加上我爸给的十八万八彩礼。
将近四十万。
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