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走了。住了六天。六天！天天在这里做饭拖地，搞得我像个外人一样。”
下面有人回复。
大姑姐：“哎呀妈你受委屈了。”
二姑姐：“她妈也太不懂事了，住别人家还住这么久。”
婆婆：“可不是嘛！来了就赖着不走。脸皮也够厚的。”
赖着不走。
脸皮够厚的。
我妈提前两周打电话问方不方便。
我妈自己带被子、买水果、买纸巾。
我妈做了六天的饭、拖了六天的地。
我妈走的时候还留了三千块钱。
这叫赖着不走。
这叫脸皮厚。
我继续往下看。
婆婆又发了一条。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退休金两千多，穷得叮当响。来我儿子家白吃白喝六天。”
白吃白喝。
一百六十七块的水果和用品。三千块钱的“贴补家用”。
白吃白喝。
大姑姐回复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嫂子脾气也太好了，换了我早翻脸了。”
嫂子。
她说的嫂子是我。
意思是我不该让我妈来。
我把手机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
截图。
一张一张。
每一条消息。
每一个回复。
截了十七张图。
存在一个新建的相册里。
名字叫：账。
然后，我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继续看。
我要看看，她们还能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饭在锅里。”
当然在锅里。因为是我早上做好的。
我看着她。
她很自在。
靠在沙发上，剥着橘子，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这是我的家。
我还房贷，我交水电，我做饭洗衣服拖地。
她住了三年，一分钱没花。
我妈住了六天，被她骂走了。
我对她笑了笑。
“妈，我想了想，以后家里的钱您来管吧。”
她愣了。
“什么意思？”
“您是长辈，钱的事我不太会，您帮忙管着。买菜、交费、用品，都从家里的钱出。您看着花。”
她看了我半天。
没弄明白我在想什么。
但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光。
“行。”
她很快就答应了。
太快了。
都没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一直想要的。
我知道。
从今天开始，我纵容她。
她想花钱，随便花。
她想请客，随便请。
她想给小姑子买东西，随便买。
我不管了。
但我记着。
每一笔。
每一分。
6.
我把银行卡和家用卡的密码给了婆婆。
不是主卡。
是我专门去银行开的一张副卡。
绑定的是家庭支出账户。
每个月我从工资里转一万块进去。
“妈，这卡您拿着，家里开销都从这里出。”
她接过卡。
“密码多少？”
我告诉她了。
她没说谢谢。
只是“嗯”了一声。
好像这本来就该是她的。
第一周。
账单上多了几笔消费。
超市：三百八。
菜市场：一百二。
药店：五百七（婆婆的关节贴和钙片）。
正常。
第二周。
金店：三千六。
我看了一眼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