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余款都没有。
她的二十年,就是一个恰好够活的数字。
而赵建国的二十年——五百万进来,五百万出去,赌掉了,送给了别的女人,挥霍了。
一千万的落差。
跟我们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我存了那个Excel。
然后我查了最后一件事。
我登录了户籍查询系统。
迁入申请查询。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头是凉的。
赵建国已经向派出所递交了户口迁入申请。
迁入地址——
我家。
6.
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户籍窗口的民警看了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赵建国确实递了申请。但迁入需要房主本人同意并签字。你没签过字,对吧?”
“没有。”
“那程序上走不通。但他递了材料,说他是你父亲,声称你口头同意了。我们还没受理。”
“我不同意。”
“行,你写个书面声明留这儿。”
我写了。签了字。
他连口头通知我都没有。
他跪在我家门口的时候——那不是忏悔。
那是踩点。
他看我的房子,不是在看女儿的家。
是在看一个地址。
一个可以躲债的地址。
如果他成功把户口迁进来,债主再怎么追,执行上都会多一堆麻烦——这是个有户籍挂靠的住所,法院执行拍卖时程序会复杂得多。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来认女儿的。
他是来利用女儿的。
那天下午,赵建国来了我的公司。
前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赵小姐,楼下有位先生说是你父亲——”
我说让他等着。
会议结束我下楼,发现赵建国已经不在前台了。
他在公司大堂的休息区坐着。旁边围了两个保安。
他在哭。
声音很大。
“我女儿在这上班!二十楼!我找她!我是她亲爹!她不让我上去!”
大堂里有别的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在看。
保安看见我下来了。“赵小姐,这位先生——”
“我女儿!”赵建国看见我,站了起来,声音更大了。“你看看!这就是我女儿!我这个当爹的走投无路了来找她,她连门都不让进!”
他的眼泪是真的。
但他的声音是朝着所有人说的。
大堂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叫“不孝”。
赵建国扑过来要拉我的手。
“晓琳,爸求你了。爸真的没活路了——”
我把手抽回来。
“赵建国。”
我的声音不大。但稳。
“你现在立刻出去。”
“晓琳——”
“你再不走,我叫警察。”
他愣住了。
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东西不像伤心。
像计算。
那个眼神只有一秒。但我是做财务的。我看数字看了六年,最擅长的就是在一秒钟内判断一个数字是真是假。
那一秒钟的眼神是假的。
他不是绝望。他是在测试我的底线。
保安把他劝走了。
当天晚上,我接了四个电话。
大伯。二姑。表姐赵敏。还有一个不常联系的堂叔。
内容都差不多——
“你爸去你公司了?你怎么能让他在你公司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