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我问她,会不会怪我陪她太少。
她当时笑着说:
“你只管往前冲,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单亲妈妈带大她,亏欠是还不清的。
这份愧疚我一直压在心底。
可现在才明白,我的自责不过是个笑话。
她从来不需要我陪。
我敛下心绪,捏了捏眉心,掩去眼中的情绪。
目光无意落在他另一只手的玉扳指上。
我微微一怔,继而笑道:
“这玉扳指成色真好,是王振国师傅的手笔吧?如今可不好淘了。”
这枚玉扳指,我太眼熟。
是我离婚十周年那天,老友从拍卖会上拍下送我的。
王振国晚年作品,市面上不超过三件。
后来搬家时怎么也找不着,我难受了好些天。
楚楚安慰我说:
“那风格有点老气,丢了就丢了,回头送你个新的。”
我当时还怪她不懂东西承载的意义。
现在想来实在可笑,那不过是我亲爱的女儿,精心策划的偷天换。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在乎。
听到我的话,许伟杰下意识摸向那枚玉扳指,眼神飘忽,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恰好此时,手机来了个电话。
他如获大赦,低声道别,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我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我漫不经心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我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陈律,帮我查一下楚楚近五年的行程轨迹,见了谁、去了哪儿,我都要知道。”
“另外,约个时间,我要改遗嘱。”
02
陈律的速度很快,当天我就收到了一个硬盘。
我深呼一口气,连上电脑。
女儿精心掩藏的一切,在我眼前逐帧展开。
2018年2月,我赴意大利考察新产线,连飞十二小时,落地时收到楚楚短信:
“妈,倒计时牌挂好了,等你回来过年。”
结果同一天,她和许伟杰在杭城某茶楼见面。
父女两个瞒着我促膝长谈三小时。
2019年6月,楚楚结婚。
婚礼前夜她来我房间,红着眼眶说:
“妈,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她欲言又止,我以为是她不舍得我。
现在才明白,她是愧疚自己嫁给了当年那个小三的儿子。
她知道我不会同意。
可她还是嫁了。
2020年9月,我住院做了个小手术,楚楚夜陪护,累瘦了一圈。
隔壁床病友羡慕我:“你女儿真孝顺。”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软成一片。
可是同一周,她就以“公司周转”为由,从我账上转走八十万。
资金流向,是一家私人医院的肿瘤科。
患者名字我很熟悉,赵美娟。
是许伟杰当年出轨的那个女人。
我一条条看下去,心情慢慢跌至谷底。
正准备关上电脑,一份房产过户记录猝然闯入视线。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我的呼吸。
我手指颤抖着点开。
那是老宅拆迁后我分到的那套公寓,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明明打算等楚楚有了孩子,再过户给她当学区房。
可过户时间显示,是上个月。
流程已经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