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外公快不行了。”
“外公知道,你妈她……她偏心。”
“这个家里,你爸懦弱,你妈糊涂,只有你哥是她的心头肉。”
“我怕我走了以后,你受委屈。”
“这套房子,是我当年托关系给你爸弄来的指标,钱是我出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这是你最后的退路,是你自己的家。”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拿出来,也别告诉你妈。”
“等你真的需要它的时候,它能保护你。”
当时我还不懂外公的良苦用心,只是哭着摇头。
现在,我全懂了。
外公,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正心疼我的人。
我打开那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慧兰吾女,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为父一生,别无所求,唯憾对你教导无方。”
“我知你心性,的思想深蒂固,凡事只想着江阳,恐你将来会寒了月月的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奈何你只暖一手。”
“此屋留予月月,非我偏心外孙女,实乃为她留一条后路。”
“望她后有枝可依,不受风雨,不遭委屈。”
“若你尚有一点为人母的慈心,便善待她吧。”
“父,绝笔。”
信不长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许慧兰的心上。
她的脸色从惨白,到铁青,再到一种羞愤交加的紫红。
她最敬重、最引以为傲的父亲,竟然在遗信里,如此评价她。
这比我拿出的房产证,更让她无地自容。
江阳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信和房产证复印件,反复地查看。
上面的签名,公章,期,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他颓然地松开手,信纸飘落在地。
一切都是真的。
“噗通”一声。
许慧兰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再也骂不出来了,也哭不出来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月月……妈……妈错了……”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们不住这里,我们住哪儿啊?”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地提醒她。
“你们不是有新房子吗?”
“我给您买的养老房,三室一厅,还带一个大院子。”
“比这儿,可好太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最咸的盐,精准地撒在了她血淋淋的伤口上。
许慧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们有新房子。
那个用我的孝心换来的,却转手就给了她宝贝儿子的新房子。
我不再看她,转身对老孟说。
“孟叔,活儿完了,我们结账吧。”
我的语气,就像刚刚处理完一堆过期的垃圾。
地上的那对母子,也和那堆垃圾没什么两样。
06
哀求不成,江阳的本性就暴露了。
他看着我准备结账走人,彻底恼羞成怒。
“江月,你给我站住!”
他像一头被到绝路的野狗,红着眼睛就朝我冲过来,目标是我手里的包。
“把房产证给我!”
他大概是觉得,只要抢到房产证,这房子就还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