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拽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
“我爸说,如果他死了,就让我跟着你。”他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苏晓璐愣住了。
陈母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胡说什么!”苏晓璐尖叫,“你爸喝醉了胡说的话你也当真?”
小男孩没理她,只看着我:“你会要我吗?”
楼梯口传来陈父的声音:“都给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苏晓璐拽着小宝下楼了,陈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跟着下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打开第一个信封。
信纸折得很整齐,是陈子狄的字迹,第一行写着:安仔,今天路过那家馄饨店,老板问怎么好久不见你。
我合上信,放回抽屉。
楼下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苏晓璐在哭,陈母在劝,陈父在吼。
我把所有信封装进包里,关上抽屉。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花瓶碎了,水流一地,苏晓璐瘫在沙发上哭,陈母在旁边拍她背,陈父铁青着脸抽烟。
小男孩站在角落里,没人理他。
我走过去,蹲下来。
“你吃饭了吗?”
他摇头。
“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馄饨。”
我站起来,往厨房走。
苏晓璐腾地站起来:“你去哪?”
“厨房。”
“厨房不让你进!”
我已经推开了厨房门。
04
厨房比我想象的大,但冷清得不像有人开火,灶台擦得锃亮,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全是没拆封的。
我打开冰箱。
上层摆满矿泉水、面膜、真空包装的燕窝,中间两层是水果,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标签都没撕,冷冻层塞着冰淇淋和半成品牛排。
苏晓璐跟进来,倚在门框上。
“找什么?燕窝?那东西你喝得惯吗?”
我没理她,继续翻,冷冻层最里面,塞着一个不胶保鲜盒,和周围花花绿绿的包装格格不入。
我拽出来。
保鲜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边角卷起,字迹模糊。
“给安仔,想吃就煮,别买路边摊。”
苏晓璐凑过来看:“什么东西?”
我打开盒盖,手工包的馄饨,一个个挤得紧紧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包法是我教他的,收口要捏三下,这样煮不散。
“就这?”苏晓璐嗤笑,“一盒馄饨当宝贝?”
我把保鲜盒放料理台上,开火,烧水。
“你什么?”苏晓璐声音尖了,“这是陈家,谁让你动灶的?”
“陈子狄。”
“他死了!”
“所以我自己煮。”
水很快烧开,我把馄饨倒进去,一个个在沸水里翻滚,苏晓璐在旁边站着,气得口起伏。
“安逸宁,你别太过分,遗嘱是遗嘱,这里是灵堂,子狄尸骨未寒,你就在他家里煮东西吃?”
“他活着的时候让我煮的。”我看着锅,“你认识他多久?两年?你知道他早餐吃什么吗?”
苏晓璐没说话。
“豆浆配油条,油条要切段泡进去。”我拿勺子搅了搅,“他知道这样吃对胃不好,但改不了,后来我买了豆浆机,每天早上给他现磨。”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关火,拿碗盛馄饨,“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他不吃香菜,为什么冰箱里还有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