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瞧见我，眼珠子更红了，他一把揪住我衣领，跟拖死狗似的把我往门外拖。
「反了你了！小贱人！敢管老子的事了！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我被他拖到了街上，冰凉的水泥地把我的膝盖磨破了。他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可预料中的疼没来。
我听见一声冷硬的呵斥：「住手！」
我睁开眼，就瞧见周海晏站在我们面前。他刚从街角的网吧出来，看到这场景，眉头一下子就拧紧了。
我爸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半路出个程咬金。他上下打量周海晏，瞅着他那身“不良少年”的打扮，嘴硬着骂道：「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周海晏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被我拖破的膝盖上，眼神瞬间就冷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爸的手腕。他力气大得很，我爸疼得“嗷”一声叫起来。
「有话好好说，别冲个孩子动手。」周海晏声音不大，可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让人喘不过气。
我爸被他冰冷的眼神唬住了，酒也醒了大半。他挣开周海晏的手，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再也不敢动手了，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回家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爸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头一回，头一回有外人手我家里的事。
头一回，有人在我爸面前，护着我。
周海晏走到我身边，蹲下身，瞅着我流血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谢……谢谢你。」我接过纸巾，嗓子里还带着哭腔。
他站起来，高高地看着我，说了句：「回去吧。」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害怕，绝望，还有一丝被救了之后的狂喜，搅和在一块儿，弄得我差点儿虚脱。
那次之后，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决定去问问他。
我得知道，他到底为啥帮我。
我把他约在学校附近的小河边。夕阳把河面染得金灿灿的，微风吹过，带着股子青草味儿。
他比我先到，正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抽烟。瞧见我来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我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我绞着衣角，心脏“怦怦”直跳，酝酿了老半天，才终于开口：「那个……谢谢你。」
他“嗯”了一声，吐出个漂亮的烟圈。
沉默在我俩之间蔓延，气氛有点儿僵。
「你……」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句话憋了出来，那问题在我心里转了老久，「你为啥要帮我？」
他转过头，瞅着我。夕阳的光洒在他侧脸上，给他那张冷硬的脸镀了层柔和的光晕。他没直接回我，反而反问一句：「要是有人给你十块钱，让你护着她十年，你不？」
我愣住了。
十块钱，护十年？这怎么可能啊。
「我……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又转回头去，继续瞅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
「周海晏，」我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跟我说实话，行不行？」
他弹了弹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