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想什么?”
陈烈烦躁地打断我,声音比平时更粗暴,“赶紧吃饭!”
他的不耐烦,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不解释,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
在他看来,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地打电话。
每次都避开我,走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我只能隐约听到他语气里的温柔,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病弱的脸,蜡黄的头发,还有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再想想照片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心如刀割。
我觉得自己偷来的幸福,该到头了。
我加倍努力地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书本里。
因为我知道,自考上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不能再依赖他了,我必须靠自己。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恐慌,也让我生出了一丝绝望的韧性。
5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停在了我们家门口。
这在普遍骑三轮和自行车的城中村,显得格外扎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走了下来。
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我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她比照片上更成熟,更有韵味,但那份明媚和自信,却丝毫未减。
女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怜悯。
“阿烈在吗?”她开口,声音很好听。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陈烈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女人时,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而复杂。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她,然后把我猛地推进里屋。
“待着,别出来!”
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门板吱呀一声关上,将我与外界隔绝。
我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徒,贴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客厅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有陈烈低沉的回应。
“阿烈,我离婚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我想回这里……你还愿意……”
后面的话,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我再也听不清了。
但那几句,已足够将我彻底击垮。
“她离婚了。”
“她想回这里。”
“你还愿意……”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她回来了,他的白月光,他的心上人。
而我,这个廉价的替代品,是时候滚蛋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我努力抑制着腔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悲鸣。
他给了我一个家,我不能毁了他的人生。
那一周,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身体的虚弱到了极致。
可命运似乎还嫌不够,又给了我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天清晨,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对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这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去小诊所一查,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恭喜啊,怀孕六周了。”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
我摸着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