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蔓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停职，调查，道歉……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骄傲，她的体面，她的权势，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是李园长打来的电话。
李园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林董……完了……全完了……”
“刚刚……又有六个学生的家长，联名向调查组提交了实名举报信！”
“举报张阳长期在学校霸凌同学，举报您……举报您，包庇纵容，打压其他学生家长……”
“所有证据，一应俱全……”
“还有好多家长在闹退学，学校门口……被记者和家长们堵住了……”
林蔓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费尽心机想要保住的儿子，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地位，成了世人嘲笑她的笑柄。
她瘫坐在昂贵的地毯上，脸上再也没有了往的精致和高傲。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她终于明白。
她惹错人了。
她也终于想起来，许静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打错了电话？”
“不。”
“王老师，你恰恰打对了。”
原来，那不是一句气话。
那是一句，来自的，审判。
09
林蔓最终还是主动联系了我。
通过老赵。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盛气凌人。
只剩下疲惫和沙哑。
她说，她想和我谈谈。
任何条件，都可以。
我同意了。
地点，定在了老赵的律师事务所。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丈夫，那个在电话里对她咆哮的男人，陈东华，陪着她一起来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商人，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
见到我，他没有像林蔓那样失魂落魄。
而是非常主动地伸出手，脸上带着商业化的，客气的微笑。
“许女士，久仰。”
我没有和他握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我的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拉着失魂落魄的林蔓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开门见山。
“许女士，这次的事情，是我太太管教无方，处理不当，给您和您的孩子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代表我个人，以及我的家人，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蔓也跟着，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弯下了她曾经高傲的腰。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鞠完躬，我才缓缓开口。
“道歉，我收到了。”
“但是，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什么？”
陈东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许女士，您开个条件。”
他坐直身体，摆出了谈判的架势。
“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我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