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吞没。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霍修远那恐惧的脸。
耳边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夹杂着无边的海浪声。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再次睁眼，我已身处一艘潜艇舱内。
身着白色制服的医生正在为我检查身体。
“舒时予同志，欢迎你的加入。”
他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制服和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从此，世上再无舒时予。
与此同时，海岛彻底乱成一团。
霍修远像疯了一样，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私人船只和直升机。
他在时光长廊下的那片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站在船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狼狈和恐慌。
可大海茫茫，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还的奇迹，连一具冰冷的尸体都没有。
搜救队一无所获，只能劝他放弃。
霍修远抓着队长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咆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找！”
养父母在岸边哭成了泪人，却不是为我。
“我苦命的念念啊，姐姐怎么这么想不开。”
“她这一跳，把我们念念的名声全毁了。”
舒时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霍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将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放在舒时念的床头。
“这是时予的东西。”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舒时念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厚厚一摞汇款单，和几本泛黄的记。
每一笔汇款的收款方，都是舒时念的医院。
每一笔款项，都对应着她每一次的治疗费用。
记里，记录着我从被收养开始的全部心路历程。
“今天又被同学嘲笑是捡来的野孩子了，
没关系，只要能看到念念的笑脸，一切都值得。”
“为了凑够念念的手术费，
我必须拿到最高奖学金，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
“老师说我的物理天赋百年难遇，
可是念念的病又加重了，我必须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霍修远是个很好的选择，
为了念念，我愿意放弃我的梦想和自由。”
一页一页，一字一句。
全是我为了她，如何一步步放弃自我，如何筹谋未来的记录。
舒时念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惨无人色。
她一直以为，我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用父母的钱，享受着最好的教育，拥有一帆风顺的人生。
她嫉妒我，嫉妒我拥有的所有。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我才是那个被牺牲，被利用得最彻底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
舒时念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冲出病房，疯了似的往海边跑。
霍修远刚从搜救船上下来，满身疲惫。
他看到舒时念，眼中闪过复杂。
这几天，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我跳海前的那个笑容。
决绝，冰冷，带着解脱。
舒时念抓着他的手臂，泪流满面。
“我姐姐呢？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霍修远皱起眉，看向她。
“念念，别闹了，我正在想办法找她。”
“是你！都是你害了她！”
舒时念突然发疯似的捶打着他。
“你为什么要接受我？你为什么要背叛她？”
“我本不爱你！我只是嫉妒她！”
“我最爱的人是我姐姐啊！”
她崩溃大哭，将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霍修远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舒时念对他是真爱。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他伤害了真正爱他的人，成全了一个卑劣的嫉妒者。
海风呼啸，吹得他浑身冰冷。
此时，搜救队长走了过来，沉重地说道。
“霍总，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时间已过，没有生还可能了。”
“我们……准备收队了。”
霍修远脸色煞白，差点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