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陈静回来了。
看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她吓了一跳。
“李诚,你怎么了?”
我把那沓罚单递给她。
她一张一张地看。
脸色也慢慢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套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静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报警!必须马上报警!”
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我按住她的手。
“别报。”
“为什么?”
她无法理解。
“证据不足,警察来了也没用。”
我把下午看到王浩拍我车牌的事说了。
“他这就是在挑衅!”
陈..。 …静气得发抖。
“他怎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我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报警,最多让他罚点钱,换个牌照。”
“然后呢?”
“他会记恨我们,住在对门,天天恶心我们。”
“这种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陈静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对。
王浩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人。
你让他不舒服一分。
他会让你难受十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
点了支烟。
“这笔账,得让他自己还。”
“怎么还?”
我拿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
拉出一条线。
从我们所在的城市,一路向北。
终点,是漠河。
再拉一条线。
从漠河,折向西。
终点,是新疆的红其拉甫口岸。
再从新疆,一路向南。
回到我们这里。
一个巨大的环形。
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国。
“你这是什么?”
陈静凑过来看。
“旅行。”
我说。
“我们请个长假,开车出去玩一圈。”
陈静愣住了。
“你疯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旅游?”
“不是旅游。”
我把地图放大。
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你看,这些路,全是高速。”
“我们专门挑收费的路走。”
“开他的车,走我们的路,让他付钱。”
陈静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好像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用我的车牌吗?”
“我就让它物尽其用。”
“我初步算了一下。”
“这一圈下来,全程高速。”
“光是过路费,就得十几万。”
“再加上沿途可能产生的各种罚单……”
“你猜,他收到账单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陈静听了,却打了个冷战。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陌生。
“李诚,这……这也太狠了吧?”
“狠吗?”
我反问。
“他复制我的车,用我的身份,肆无忌惮地违章。”
“把扣分和罚款全推到我头上的时候,他想过我们吗?”
“这一沓罚单,处理下来,我的驾照就废了。”
“我下半年的工作绩效也全完了。”
“他把我们往死里整的时候,手软过吗?”
“对付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用他听得懂的语言,跟他交流。”
“让他痛。”
“痛到骨子里,他才记得住。”
陈静不说话了。
阳台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过了很久。
她开口了。
“我支持你。”
“但是,工作怎么办?”
“辞了。”
我说得斩钉截铁。
“这个破工作,我早就不想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钱呢?这一路开销不小。”
“我还有点积蓄,够了。”
我看着她。
“小静,你怕吗?”
她摇摇头。
然后又点点头。
“我怕,但我不怕跟你一起。”
“只是,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
“他会的。”
我掐灭烟头。
“所以,我们要做得净利落。”
“让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们的车,全程都停在车库里。”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是他那辆车产生的。”
“到时候,账单寄给他,他报警也没用。”
“他怎么证明,开车的人不是他?”
“他怎么解释,为什么他的车会出现在那些地方?”
“这是一个死局。”
我为王浩准备的死局。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业主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
王浩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一辆黑色的奥ĝisA6,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配文是:“今天又跑了个长途,累死了,犒劳一下自己。”
下面一堆人点赞。
有人问:“浩哥又去哪发财了?”
王浩回了个得意的表情。
“广西那边有点业务,顺便玩了两天。”
广西。
时间,对上了。
我把手机递给陈静。
她看完,深吸一口气。
“李诚,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出发前,把我们车库的监控,换个新的。”
“高清的,带云存储的。”
“二十四小时,不能断。”
我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