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爸爸余光扫到我,开口便道:“常悦……”
话没说完,我便如应激了一般猛地站起了身,僵硬的身子笔直,大喊:“到!”
我的动作太大,连带着桌子都摇晃起来,这场面又古怪又滑稽,但落在现在这个场面,就只有不体面。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也跟着站起身来:“常悦你要什么!我……”
话没说完,就被妈妈拦住。
妈妈揽着我进了卧室,我仍然控制不住身体的惊惧,在妈妈的手触碰到我的肩膀时,就先一步弯下腰来,惊恐不安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2.
哥哥的婚期将至,祁恬的家世显赫,哥哥能攀上祁恬很不容易,爸爸妈妈生怕这门婚事出了岔子,因此几乎不让我外出。
我也不想外出,在阴暗的环境里呆了太久,阳光对我而言反倒是种折磨。
我只是没没夜的蜷缩在房间的小小角落里,一点点动静都会让我如惊弓之鸟一般。
妈妈看着我这副模样,说完全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悄悄与爸爸商议过,是否要带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但爸爸态度极其激烈地反对了妈妈的提议。
“就要订婚宴的节骨眼,看什么心理医生?祁家要是知道祁恬要有个有病的小姑子,还能善罢甘休?”
妈妈沉默,妥协。
他们大概是真的不在乎我到底怎么想的,所以即便我就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卧室,他们也可以随意安排我的命运。
我躲在角落,咬着唇,那些炼狱般的幻想并没有离开我的脑海,我愣愣地看着,身体都因为愤怒和仇恨颤抖起来。
我逃出来了,但还有更多的人没能逃出来,我要向世人揭发这邪恶的!
3.
中秋节将至,家里变得越发忙碌。
这是我出来后的第一个节,妈妈很重视,大有要借此由头庆祝我回家的意思,为此特意给亲朋好友都发出了邀请。
我们家虽住在富人小区,但实际财力远比不上周围邻居,所以家里也少办宴席。
爸爸一向讨厌自家主办宴会,但这次看着妈妈的举动,他却什么都没说。
妈妈处理完事情,很开心的回到我的房间,搂着我笑吟吟地说:“悦悦,你还记不记得小白?”
我迟缓的摇摇头,在那所学校里待久了,我的脑子也变得越发沉重,说话做事都变得笨拙。
妈妈伸手,温柔地捋了捋我额角的碎发:“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小白弟弟呀?你以前经常和他玩儿的,你们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可巧了呢。”
回忆猛地涌入脑海,我身子一僵,那阳光明媚的一切此时照在我的身上简直让人疼痛难耐。
我摇摇头,牙齿打颤:“不见他……不见……”
我的声音含糊,妈妈疑惑地看着我,不在意的揉了揉我的脑袋,轻柔的安抚:“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到时候一起去见朋友。”
说完,妈妈离开了。
我留在原地,看着昏暗的房间,回忆着过去的一切,许久未曾流过的泪水忽而从眼角落下。
好痛,好痛。
4.
宴会最终还是举行了,妈妈特意挑选了本市最奢华的一家酒楼,看得出下了大手笔。
我被迫套上了一袭粉白的公主裙,好似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扮演着从前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