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柜门。
上面两层是旧报纸和塑料袋。
最下面一层，有一个铁盒。
月饼盒。八月十五那种老式铁盒，盖子上印着嫦娥。
我拿出来。挺沉。
打开。
里面有一个存折。
农业银行。
户名：钱秀兰。
我翻开第一页。
2019年3月，存入5000。
2019年9月，存入5000。
2020年4月，存入3000。
2020年11月，存入5000。
2021年6月，存入4000。
2021年10月，存入8000。
最后余额：30,000。
三万块。
婆婆没有退休金。她的收入就是在小区门口摆摊卖鞋垫和十字绣。一双鞋垫卖十块钱，一幅十字绣卖三十。
她攒了三万块。
存折下面压着一张纸。
不是信纸。是从挂历上撕下来的，背面是空白的，她在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字歪歪扭扭的。她只上过三年小学。
“敏敏，这钱你拿着，店好好开，别听他们的。”
没有落款。没有期。
我蹲在铁皮柜前面。
月饼盒放在地上。存折翻开着。
仓库里的白炽灯嗡嗡响。
我伸手摸了一下那行字。圆珠笔的痕迹有点凹，纸都按透了。
她一定写了很久。
她写字很慢的。过年写春联都要描半天。
三万块。
一双鞋垫十块钱。
三千双鞋垫。
我不知道她卖了多少年。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这个盒子放进柜子里的。
我只知道——
在所有人都说我“瞎折腾”的时候，有一个人，偷偷攒了三千双鞋垫的钱，放在月饼盒里，放在我的仓库里，等着我需要。
她没等到我需要的这一天。
我把存折合上。
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里。
盖上盖子。
抱在怀里坐了很久。
灯还是嗡嗡响。
我没有哭。
站起来。
把月饼盒放回铁皮柜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手指在柜门上敲了两下。
“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