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被扯得往后踉跄，书包带子滑下来，她抬手想去扶，被另一个女生一巴掌打开。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白色外套动作一顿，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看恬恬，松开手，把纸巾往恬恬脸上一扔：“今天算你走运。”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走了，路过我藏身的拐角时，白色外套还低头刷着手机，压没注意到墙底下站着个中年妇女。
我等她们走远，才从拐角出来。
恬恬正在弯腰捡书包。她捡得很慢，先捡起带子，再拍拍上面的灰，然后直起身，把书包背好。那团纸巾落在脚边，她看了一眼，跨过去，往巷子另一头走。
“恬恬。”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是我，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上来的神色。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妈，”她说，“你怎么还在？”
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枯叶摘下来。
“那个女孩叫什么？”
她没说话。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把枯叶攥在手心里，“但是妈妈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她很快低下头，把那点水光眨掉了。
“妈，”她说，“你别管。”
“为什么？”
她不回答，背过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管不了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那段视频，想起她跪在脏水里挺直的背，想起她枕头底下那部手机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恬恬。”
她没停。
“妈妈要是能管呢？”
她终于停下来，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走过去，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站着。巷子口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晨光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个女孩，”我说，“她爸是不是开公司的？”
恬恬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她妈是不是家委会的会长？”我继续说，“她是不是有个舅舅在教育局？”
恬恬的脸开始发白。
“你怕我管不了，”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你知道她家有背景，有势力，学校和老师都护着她。你知道就算我去学校闹，去教育局告，最后也动不了她一手指头。她顶多写份检讨，然后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恬恬的眼眶红了。
“妈——”
“但是恬恬，”我伸手，把她被扯乱的刘海理好，“你有没有想过，她家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花这么长时间欺负你？”
她愣住了。
“想让你下跪你就跪，想拍你视频你就让她拍，想吃定你了就天天来堵你，”我盯着她的眼睛，“因为她知道你不会反抗。她知道你怕。她欺负你，是因为欺负你没有成本。”
恬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妈妈……”
“可是你还是怕，”我替她擦掉眼泪，“怕万一没扳倒她，她会把你往死里整。怕同学们都站她那边，你会被全班孤立。怕老师也向着她，你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